林火从她后的房间里走了来，林火看了看兰萃，又看了一楼下的郑雨，低问了一句什么话。

共同举杯后，掌柜得梧月、孙氏夫妇敬了两杯酒，其后就一直在同野狐说笑共饮。

兰萃居临下望着吓白了脸的郑雨，缓了声说：“那把剑，你最好别碰。”

“今天已经是小年夜了呀！”兰萃忽而抬起脸喃喃自语，她眸光一定，稍后又轻声笑了起来，“也许你说得对，他会因为路难行而误了约定的时日，但他对我说过只要他不死，就一定会来，所以我相信，他现在，必然是在赶来的路上，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履行曾对我许下的承诺。”

郑雨端详着兰萃柔的脸，莞尔：“我猜，你是喜着那位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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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楼梯的一张桌上孤零零放着一柄很叫人熟的细刃剑。

一面回答着，一面低把柜面上的东西理好，“天不早，各位也回房安歇去吧。”

掌柜他们背炭回来的时候，还捎回了两篮的菜。

康珏翻了他一个白：“我是称赞你，说你这个人白皙俊俏。”

“放你娘的——”康珏撂筷骂到一半忍住了，她瞥了一掌柜，不屑，“我喜他？我瞎才会喜他这样的小白脸！”

掌柜冷笑：“应天府城南张阿伯制的盆，没有少于两钱银的。

掌柜脸上神灰沉沉的。

布帘一掀动，小宛走到后堂里去了，郑雨张话说到一半，讪讪止住了。

郑雨观望四下，问小宛说：“小宛，老板和小虫儿呢？他们人都到哪里去了？”

也不知是喝到第几杯的时候，康珏在旁边冷哼了一声，说：“喝完这杯，再喝一杯，当家你就要醉倒了。”

掌柜笑着，然后端走了柜面上两盏灯中的一盏。

郑雨在房间里用完了早饭，下楼时才发现，客栈里空的，就只有小宛在忙，小虫儿不知去了哪里，老板也不在柜面后。

兰萃笑：“肯把随刀剑落下的杀手，我也还是第一回遇到呢。”

梧月与野狐坐在同一边，中间隔了孙氏夫妇，她的声音不不低，正好能让全的人听见。

坐在康珏边上的小虫儿眨了眨睛，瞅着她说：“来，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喜掌柜的。”

“那这个剑是——”

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聊天的聊天，唱歌的唱歌，一桌人亲近极了。

“别碰它！”

“是啊，你为了什么呢？”郑雨也跟着这样问。

满座客人都在，掌柜忍了又忍，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却沉着脸把酒杯搁下了：“今年客栈里统共坏了两锅、两张桌、一条凳，碎了三只盆，以往是东西坏了、碎了我自己贴钱补好，现下想想十分不妥，你们心情不好拿件撒气，我凭什么就要当这冤大？每年除夕夜，我都雷打不动给你们包三两四钱银，今年也照旧，小宛来得晚，就领个四钱零，但是你们这次都必须要刨去我贴补件费的银钱！”

悄静的厅里除了两个姑娘家就再没旁人了。

晚上是小年夜，难得康珏心情好，没有闹脾气，好好地大展拳脚了许多菜，凑了一大桌，小虫儿和小宛把三张桌拼在一起，盘碗碟摆得满满当当，关了客栈门，所有人挤拢坐着，倒一儿也不觉得冷了。

兰萃端起其中的一杯茶，听着屋外簌簌雪落的声音和呼呼过往的风声，隔了半晌，说：“枯叶镇的雪景，真。”

掌柜坐首座，左右两边最近的分别坐着康珏与野狐。

郑雨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那柄剑：“我觉着，野狐的剑似乎比姑娘的好看些。”

郑雨怪疑：“我也是这样说的，只是不晓得他为什么会把剑落在这里。”

兰萃瞥一郑雨后桌上横着的那把剑，对她说：“你是好人家的姑娘，野狐的剑上血腥太重，很晦气，能不沾染，你就不要去沾染了。”

郑雨捂着心，呆愣站在桌前。

兰萃垂下脸，没有再说话。

“我起得早，正巧看到野狐和掌柜他们一起去了。”兰萃说，“枯叶镇不大，野狐嫌带着剑麻烦，所以就丢下了。”

闻得骤然的一声喝止，郑雨像一只被踩了尾的猫，吓得不轻。

小虫儿睛立就直了，他心里一边盘算一边问：“掌柜的，你买的盆是多少钱一个的？”

“他从不言。”

“是野狐的。”楼上有人代答。

“大家在一起，平安开心就够了。”

一时间，郑雨不知该说些什么。

郑雨咬住角，迟疑了好久，终于小心翼翼开探问：“兰萃姑娘要等的人，今年大概是……不会来了吧？”

第二天，正是小年。

“大哥，我想到楼下去。”兰萃攀住林火的手说。

野狐的那柄细刃剑看上去纤巧轻薄，甚为雅观。

“昨天小虫儿哥告诉掌柜的没有木炭了，所以一早起来他们两个就背着大竹篓去了。”小宛看见她，提过一只茶壶，往里面搁了两匙茶叶，“夫人稍等，我去给您冲茶。”

郑雨扭看着那柄细刃剑，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往旁边移开了几步，轻声朝兰萃：“多谢提醒了。”

林火用毯将兰萃的盖好以后就转上楼了。

在掌柜要发火之前，小虫儿赶忙站起来堆起一脸的笑，殷勤地给他夹了两筷的菜：“哎唷，掌柜的，这不是你最吃的碗蒸吗？还有这个炒河虾！来来来，人多筷多，再晚可就没有了！嗳，别愣着，快尝尝看呐！”

——雪下得那样大啊！

兰萃的椅停在离桌半臂远的地方，郑雨拢起几缕垂落的鬓发，在兰萃旁边的凳上坐下了。

掌柜抬看到站在梧月后的野狐。

小宛取了扫把去扫雪，透过被掀开的半边门帘，白茫茫的飞雪景象在郑雨前一闪而过。

于是林火就把兰萃连椅带人挪到了楼下。

“可是雪下得这么厚重，路上一定很难走……”

郑雨抬往上看，看见了兰萃。

酡颜微醺的掌柜愣了愣，举杯的手半儿给僵住了。

“会来的，一定会来。”

酒逢知己千杯少。

“开店不为求财，那你为的是什么？”冷冷清清张问这话的人是野狐，他不知是什么时候靠近众人边来的。

“真是一只机灵鬼。”梧月用筷敲着碗戏谑。

小宛把茶提来，在另一张空桌上沏好了两杯茶。

第6章第六章

掌柜忽地变了脸：“来，你说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