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本打算跟她结婚？」

「没错，否则怎么会吵架吵得那么严重，得女朋友弃家潜逃的？他自己也很怪，一大早拿去歉？真是莫名奇妙。」

「那边不就一个？」又是那个招牌动作，他的下一努，这次我顺着他视线而转，看到的是简餐店里掛在墙上的镜，照来的刚好是自己跟正在包便当的老板娘。

「没怎样，两个人肩而过，她看看我，我则看看他们，大家就像不认识一样。」

「不跟她，难跟你？」一句开玩笑的话却让我心一震，二十多年来，可是一次有人这样对我说。

事隔几天后，当我大病初癒，比较有活力了，上班也恢復正常后，跟同事聊起那天早上的经歷，她们七嘴八地讨论起来。大概是女人不想非难女人的天吧，说来说去都是男人的坏话。

在简餐店等待时，我很想问他关于那段情伤的后续，但又自觉失礼，正迟疑时，没想到他却开了：「知不知昨天我遇见谁？那个她。」阿昇说昨晚他跟一群朋友在酒吧喝酒，混了整晚，正打算结帐离开时，居然看见他那个前女友也踏来，还带着一个外国男生，果然又又帅。

「会吗？这人比比皆是呀。」

「然后呢？」我端详一下，确定他脸上没有伤痕，看来昨晚的狭路相逢没有发生血衝突。

「有时间聊八卦，还不如快帮我把东西摆好吧！」我的叙述都结束了快二十分鐘，已经开始忙活了，她们还议论不休。

「还不赖呀，跟你很。」我想起早上同事们的冷言冷语，这男人果然大有问题。

「我？」他咋。「有那么走运就好了，拜託，那是我们总经理的女儿呀，我只是刚好猜到你应该在这一行，才自告奋勇介绍来的，新郎不是我哪！」他的脸垮得像压烂的麵包，刚刚的神采飞扬瞬间全都没了。

原来是为了折扣而来的，想也是，我们非亲非故，他没有来找我的理由，况且还带着新女友，也不可能在这情况下来聊旧情伤吧？介绍了半天，一脸幸福的女属意的全都是昂贵价位的礼盒，还拿了型录要回去参考。一路送他们到门，阿昇伸手招了计程车，很奇怪的是他却没跟着离开，反而又走回来。

「这个就拜託你了。」看着远去的车，他说：「很不错的女孩吧？」

忙了大半天，中午休息时我坐在柜檯边，一边吃饭，一边翻阅着新的商品型录时，店门的风铃忽然晃动，很清脆的声音响起，来的赫然是那个男人，我立刻搜索起几天前他留在我脑海里的印象，多天不见，他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衬衫笔，神奕奕，下的鬍也刮得乾乾净净，简直是容光焕发。

「不然呢？过去就过去了，对不对？」叹气，阿昇说：「好聚好散吧。要怪就怪自己当初没看清楚，还以为那就是可以廝守一生的对象。」

等了好几班，当我终于上了公车，找到一个座位，正觉咙里怎么有痰时，也刚好看见他将那束了路边的垃圾桶，一个落寞的背影踽踽独行。公车开动，超前了走在人行上的他时，我特地多看几，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有淡淡的无奈。

有些玩笑不能开，开了，我可就赖定你了喔。

「这么简单？」

「算，但也不算。」阿昇说他这几天不务正业，都在帮那位大小跑办事，总经理为了弥补他少于工作的损失，反而帮他介绍了几位大客，让他业绩还好过平常。

新一季的商品刚到货，整个橱窗都要重新佈置。拿起一盒新的喜饼盒，看着华丽亮的包装跟粉红缎带，我觉得很漂亮。当初会选择这份工作，也许就是希望能够常常染人家新婚的喜气，这幸福的觉会让人很舒服，虽然，跟客人议价对我来说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这男人一定哪里有问题，搞不好个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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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能同时备这么多不幸条件的女人可不好找，有的话你介绍一个给我认识。」忍不住笑来了，我问他。

那是第一次跟他说话，可能他也难过吧，话不多，只简单地告诉我关于他和那个不告而别的女孩的故事，他们往没几个月，始终聚少离多，男生是一家大公司的业务，说忙很忙，经常到国外差，但说间也很间，他想休息的话一样可以整天躲在家里只接客电话。老实说我觉得这男人的条件并不坏，可能只是挑对象的光差了，那个女孩经常带朋友回来，偶而也有男生单独来找她。

02

「总不成以后你要把活泼、乐观、聪明跟材好都列删除条件里？这样的话你可能永远讨不到老婆喔。」

「怎么知我在这里？」

「那天你穿着制服，手上提着喜饼公司的提袋，猜也猜得到吧？」他笑着，转看看那个正在瀏览新商品的女孩，又对我说：「介绍一下吧？数量多的话有没有好折扣？」

阿昇说那女孩原本是他梦寐以求的最佳人选，活泼、乐观，而且聪明，重当然是漂亮又材好。不过分手后自己想了几天，却又慢慢明白，结婚的对象不该如此。所以他决定在最短时间内遗忘这段糟糕的情，好好继续新生活。

「所以你今天又放自己假了吗？」一连几天，他偶而就会晃过来我们店里，每次总带着其他家的喜饼型录，这不稀奇，毕竟我们店就在婚纱街上，走去到都是婚纱、喜饼店，他沿路一趟下来确实可以拿到不少广告。

这就是天生的业务员吧？他笑得很自然，没有半客。同时我也注意到他背后还有一个妙龄女，很艳丽，一脸幸福的模样。才刚分手被甩没几天，就跟另一个女生来挑喜饼，这世界的脚步真的有这么快吗？

这个人的业务范围还真广，不但要卖公司的產品，还得陪总经理的女儿挑喜饼？阿昇说这叫全能，想在竞争激烈的业务里求生存，就是得有这本领。

「我就知你在这里。」笑着，他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有他公司的名称跟名字，「叫我阿昇就好。」

-待续-

「当然我说的不会是年过五十的那位欧桑。」也微笑，他说。

这些天里，他只要经过，总会晃来打招呼，今天正好我要去买便当，于是乾脆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