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她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现比较轨的行为。在此之前，我们虽然也有拥抱过，却都只能算是朋友间的亲密举动而已。

「谢谢。」她笑了笑。「杨，你总是这么贴。」

「少来，害我害得不够惨吗你？」成萱听了不禁失笑。「你以为这是在拍什么三情片吗？」虽然是这般说着，她也没把我推开。我们仍抱着彼此，在越来越扩散的雾中。

忽然间，传来一响彻云霄的长鸣，极为慑人。

我们所在的这艘豪华邮，名为──

我们二人将空酒杯递给不远的服务生，一面寒暄，一面退了宴会厅。音乐还持续着，只是在我们后渐行渐淡，留给那些衷于应酬际、舞旋在厅中的绅士和仕女去细细品味。

「呼──呼──」她朝双手呵了呵气，「不过这里真冷，跟宴会厅里简直像是两个世界，一天一地。」

「啊？」

「拜託，我才可怜吧！男人越老越有价，女人又不是这么回事，本来追求者就够少了，被你这么一搅和，还不更惨？」

「什么为什么？」我悄声反问，朝不远经过的一名男士微笑致意，互敬了一杯酒，说了些言不由衷的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似乎是一名记者。虽然记者实际上没什么权力，但手上握着的那隻笔桿跟背后的报社可有不小的声势，号称「无冕之王」，要得罪了这类人，以后的公眾形象就等于毁了一半。痛苦的是，你也不会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这类人的，所以最好平时就注意，免得日后落魄时还被落井下石，给多参上几笔。

哐。

杯与杯的碰撞。

顿了一下，她抬起，似笑非笑地望着我：「等下给路过的记者看到，明天的新闻又会是我们两个的緋闻了，我可是看都看腻了。」

「商场上就是如此，能够凭一己之力坐到这个位置上的，都不是什么简单人。」我叹了气。「成萱，说实话，我也很不想跟他合作，但合则利，分则弊，一个人是没办法什么大事业的，这也是为什么古照轩要特别找我们席的原因，我相信他也知这。你也知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吧？」

事实上，这也是我的疑惑。如我是古照轩，大可以提一堆苛刻的条件，再来讨价还价，不必一开始就先让对手知自己的底线在哪。因此，我原先设想的是，或许他在合约中动了什么手脚，但无论我怎么看，就是看不个所以然来，现在连成萱都这么说了，基本上可以删除这个可能。

成萱看罢后，又问了我一句：「为什么？」

「黑曼陀罗号」。

我摊摊手。

宴会厅内，伴随悠扬的爵士乐，杯觥错的声音此起彼落，托着酒盘的服务生在人群中穿，接过空玻璃杯，再递新的一杯。在中央盘旋的则是一群穿着低晚礼服的仕女和笔西装的绅士，他们轻轻端着酒杯，脸上充满自信，或者三五成群，小声谈论，有时几声轻笑后又散往他，继续这般穿蝴蝶似的社活动，一派歌舞昇平的气象。

我了，笑：「到时候再看是谁摸谁的底。那么，你答应了？」

她没注意到我的视线，只是自顾自地担忧：「古照轩……我总觉得这人有古怪，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不想跟他打。杨，我们非得跟他合作吗？有没有别的选择？」

「那到时候我也只好委屈一下，充当你的追求者了。」

「成萱，谢了。」我抱住她。

「但说起来，还是外最漂亮，里太无趣了。」她手靠在栏杆上，抬望着天上散发清冷银辉的新月，雾气瀰漫着，遮掩了份视线，却让月亮显得特别朦胧，像是垂在天的一枚首饰，镶满璀璨的宝石。就像是她的双。

「当然，里面人那么多，还开了气；外面雾气这么大，又没什么人。」

不知何时，人声沸腾，许多宴会的宾客都已跑到甲板上，准备再看陆地最后一，并亲参与这艘邮的女航。一片声雷动中，汽笛持续不断鸣响着，船徐徐朝前驶去，只见天上的飞云也散了开来，一枚新月直直散放清辉。从空望下来，这艘邮巍峨壮观，仿佛一座浮在海上的大山，船舱透的光亮在这个夜里显得格外孤单。

古照轩便是今天邀我俩一同席的宴会主办者，同时也是本地的首富，经营的企业眾多，却没人知他如何崛起。本来这人与我们是没什么相的，但偏偏在三个月前，他寄来了一封邀请函，接下来又陆续透过非正式透想跟我们合作的意愿，对我来说，这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于是，我就带着成萱一同参加今天的这场晚宴。

「汽笛声。」我说。「在岸边停靠了这么久，终于要航了。」

【楔】啟航

本来商场上就是这样，透过一些合作彼此试探，偶尔使个小手段，或笼络，或威吓，将对手一步步网中，慢慢将他吞吃腹。要知，不急不徐的对手最可怕；反倒是那凭一气往前衝的，往往一掌就可以拍死他了，也唯有初生之犊才会愚蠢到不畏虎。

「没办法，古照轩指明要我们一同现，以便营造上社会同游的级形象云云。我也觉得这事情确实无聊，但……就是尽尽职责吧。反正这悠间的时刻不常有，好好享受一下也不错，是不？」

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解释：「这份清单可不是我写的，是古照轩那边来的，大概是他先找人拟好的计画吧。我也才拿到没多久，当时你人还在日本，手机也不接，回来后又赶着来这边赴宴，实在找不到时间说。拆伙？这就更不用说了，你也不想想看我们是什么过命情。」

我觉到成萱吃了一惊，但她没有抗拒，也默默地回抱住我，靠在我的肩上。我能受到她的剧烈起伏，还有她上的温。我的一句「谢了」，实际上指涉了很多层面。与她认识的这十多年来，一直受到她很多的帮助，若不是她的支持，我也不会有现在的地位。有时候我总觉得，成萱比我的亲人还像亲人，比我的朋友还像朋友，跟她在一起就让我有安心、怀念的觉；儘，我不知她是怎么想的。她是否也有同样的受？

「我们都认识多久了，还说这话。」

「那是什么声音？」成萱问。

我环顾四周，轻声：「这里人多，我们去再说。毕竟一切都还只在檯面下行而已，别让有心人士听了去。」成萱了，会心一笑。我们几个月前才在一个类似的宴会探得竞争对手的动向，成功拟下应对策略，不论是我或她都记忆犹新，发誓绝不犯同样的错。

那么，古照轩为何要独厚我们呢？

成萱自然知，所以她虽然不太乐意，仍：「那我们的合作内容是？」

「我问的是，」成萱挽着我的手，也优雅地向另一名女明星挥挥手，一边却小声抱怨着。「为什么要特地带我来这里，这社活动多无趣，每个人脸上都掛着一副礼貌的神情，骨里却是相敬如『冰』，太作了。」虽然嘴里这样说，她的表现还是如此无懈可击。

幸好，我与媒的关係一向不错，举办的一些公关活动都会招待他们席，他们也都给我面的，只写好不写坏。

「大概是想摸我们的底吧。」成萱说。「总之，到时候比较心的东西都别被偷了去。」

「为什么？」

当她这表情的时候，就表示我们该开始谈正事了，于是我背倚着栏杆，从前袋掏一张纸，递给她。「条件都写在上面了。」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不早跟我商量，直到现在才跟我提起。」成萱不太开心，努努嘴：「你们什么时候谈判的？我还以为只是个邀约，没想到你们大如营运方针，小如促销方案，连施行上的细节都拟定好了，瞒我可真是瞒得久了。怎么样，打算跟我拆伙？」

不知何时，成萱已转过来，两直望着我。

夜里，邮拉响了即将啟航的汽笛，我们站在甲板上，衣服迎着薄风猎猎作响。海面上的微浪不停拍打着船，发哗啦啦声响。

我们二人跟他未有什么情，也没往来过，虽然我们在这一领域的营运和行销方面的经验可能比他，名气也略大一些，可资產、人脉完全不能与他相提并论，难他想藉由这次合作拓展未来的营业版图？若果如此，那我们倒也不吃亏，趁这次合作可以先摸熟他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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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答应行吗？」成萱没好气说：「看看你的神情，一副想大展手的样，谁敢阻拦你啊？」

五光十的光线转间，我注意到那名记者正愣愣看着成萱，看得了神。转过去，才发现成萱今天穿的那件银晚礼服，使她看起来格外雅眾，而那条垂在的银製首饰，更为她增添了不少魅力。在一眾姿态万千、争奇斗艷的女士中，还是只有成萱最能抓住我的目光。

甫厅外，成萱就松了气似的伸伸懒腰，接着又因寒冷而打了个哆嗦，双手抱肩。我赶脱下上的西装外，覆在她上。

随着汽笛声渐淡，这艘邮带着微光慢慢驶离岸边，一团雾中，接着消失无踪。

「算你会说。」成萱这才消了气，着那张纸，在上面轻拍几下，发「啪啪」的声音。「不过我看不这纸合约有什么问题，合理的……不，严格说起来，对我们真的非常优惠，我不太明白为何他会提这么好的条件。」

「到时候我的追求者又要跑光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