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霖坐在膝上，手握一把小勺喝银鱼豆腐羹。陆母慈地看着孙，一边为他嘴，一边为他夹菜，小碗里堆满了鲜鱼。陆霖吃不掉，撅着小嘴望向陆桓城求救，陆桓城笑了笑，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神，继续与二弟陆桓康饮酒聊天。今年生意红火，他有意来年向南边拓展木料商路，便劝说陆桓康暂且搁下功名，试着随他走一段商途。

这故事七分真，三分假，讲的是仙灵降世、舍命还恩，最契合陆母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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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笋儿，乖笋儿……”

谈声止住了。

情如火的棉团，险些把晏琛一下撞翻了，陆桓城赶伸手扶住。

“竹爹爹？”

小火炉酒，斟半盏，空盘以待，年年皆如是。

老太太鬓添华发，眉目慈祥，从坐席上起相迎。陆桓城怕晏琛忐忑，在绒披底下握住了他的手以示安，却不想晏琛落落大方，主动唤了声：“娘。”

孩一笑，晏琛简直像着了，那些羞赧与拘涩通通不见了，百依百顺地迁就他：“好，我们这就去给和二叔看。”

缘起与缘灭经过一番修饰，从陆桓城江北落难、幸遇青竹相救开始，说到陆家香火不旺，晏琛甘愿承受非议，以男之怀胎，最后将阿玄造下的杀孽稍作，说陆母当年是误饮毒茶，命攸关，而晏琛为报陆家三百年养竹之恩，不顾产后虚弱，散尽灵力才换回了她一条命，以致撒手人寰，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可怜孩儿。

纤细的童音在耳边响起，陆霖从门侧探小脑袋，一双睛登时变得乌亮乌亮，忙不迭跨过门槛，张开双臂就往晏琛怀里扑。

太久了。

四年前的某一天，她尚在病榻缠绵，陆桓城抱来了一只蓝缬小襁褓，里睡着一个白玉似的小婴儿。陆桓城告诉她，这是晏琛诞下的孩。

话音刚落，他鼻一，很不给面地打了个嚏。

陆桓城一言不发，转从椅背上抄起一条羊绒厚氅用力抖开，把晏琛从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跟着拦腰一搂，推他隐门外黑暗，低就吻了上去。

晏琛望着他，有一儿局促。

。

陆桓城眉锁，忽然间一个清晰的念从脑中闪过，他脸大变，倏地推开椅起，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拉开了房门。

桌底下幽幽升起了一双翠绿的睛，与陆霖哀怨对视，接着扎了陆桓城一记利落的刀。

先三下，隔了一会儿，又三下。

陆桓城忍俊不禁：“你是他生的，当然一模一样。”

陆霖才不，认定了这是一件极其神奇的事情，小手抚过晏琛的眉、睛、鼻，越看越惊讶，拉着晏琛的手一脸激动：“竹爹爹，我们去给和二叔看，去给阿玄看，我们生得一模一样！”

这是他遗留在世间的宝贝，被陆桓城悉心照料了四年，养得天真可。他所惧怕的骨分离、形同陌路，一样都没有发生过。

众人同时扭望向门，面疑惑，不知三十晚上谁会登门——前厅门扇未锁，只因阻隔雪夜的寒气才虚掩着，若是侍女前来送菜，推门而便是了。

“可是……”

思念令人变得狂野，也令人变得温顺。

陆霖与晏琛在竹里亲昵了几个月，这么一抱，立刻寻回了熟悉的觉。他睁大睛打量着晏琛的眉，朝陆桓城喜嚷：“一模一样！我和竹爹爹一模一样！”

陆霖僵住，战战兢兢地抓着鱼不敢动，只好往自己嘴里，不巧被陆母瞧见。陆母惊呼：“小祖宗，你的筷呢？怎么能用手抓着吃？手上多不净啊！来，把手了，喂你吃。”

长吻暂歇，两人无言对望，彼此中都是的。陆桓城为他拢了拢领，贴地问：“上冷不冷？”

第五十九章聚散

她将宝贝孙儿养在边照顾，见这孩怀竹香，常在啼哭中掉落几片竹叶，更是信了个十成十，只恨从前不曾好好疼过晏琛，害他赤诚以待却受尽委屈，反倒误了命。

晏琛搂着孩，一遍一遍唤他的名，底意更。

“桓城……桓……唔……”

关于晏琛，陆母所知的其实是另一个故事。

“不冷。”晏琛轻轻摇，“你抱着我……我就不冷了。”

这倒着陆母始料未及，闻声怔住，渐渐落下泪来。

晏琛猝不及防，小灯笼失手掉落，了几尺远。他轻微地挣扎着，但最初的羞涩很快淡去了，渐渐放松，靠在墙上迎合着这个吻。

陆霖一脸颓丧，不情不愿地屈从。

陆桓城不动声地看着，等到陆霖故技重施，突然咳了一声。

她霎时老泪纵横，握住晏琛的手反复：“好孩，真是个好孩……可亏了这番天意怜人，让你完好无缺地回到陆家来，娘亲定然会好好你，再不教你受一丝委

今夜重逢，陆母未及诉说一句歉意，晏琛却不计前嫌，主动开唤了他一声娘亲。

时隔四年，晏琛终于如愿见到了陆母。

只有在陆桓城怀里，他才找得到重返人世的实。

“你说，你们晚上会在前院……我……我就过来了……”

他沐雪而来，走过长长的一段夜路，早已冻僵，太想被灼的温度包围。陆桓城用势不可挡的情吻了他的，搓了他的手，让他变作一坛酒，长存地窖，一朝启封，解去积年寒意，蒸了一缕幽淡的竹香。

雪絮雱霏，黑夜中悄然飘落。

陆桓城温声：“阿琛别怕，都是自家人，迟早要见的是不是？”

他朝思暮想的青年就立在门外，一袭单薄的绸衫，发间落满碎雪，形伶仃，手里还攥着一只小小的红纸灯笼。

陆桓城于是笑了，牵了他的手要领他屋。晏琛忽而害羞起来，想着一家人都在屋里，他却与陆桓城在外忘情缠绵，也不知究竟害家人等了多久，不禁双颊绯红，忸怩地不肯去。

“谢……谢谢。”

他旁的位置摆着一副碗筷，是留给晏琛的。

陆霖在他底下公然捣，偷偷抓起一块鱼，蘸足汤，趁着大家不注意甩到了二叔面前。桌底下立刻探一只猫爪，合默契，把鱼扒拉走了。

一家人边吃边闹正络，突然有人轻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