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语调柔和，但听在沈嘉桁的耳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这是……什么意思？”他问得小心翼翼。

“行殊，何季快要回来了。”

他看向贺行殊，想从他的脸上寻求一答案，可贺行殊此时却是面无表情，只是注视着他，似乎正压抑着些什么，又好像漫不经心。

沈嘉桁把话说来后便一直等着，可却迟迟没有听到贺行殊开，心里微急，问：“你怎么不说话啊？”

面对着贺行殊不同以往的沉默，沈嘉桁终于也觉到了不对劲，他伸手，有些小心翼翼地握上贺行殊的手晃了晃，“行殊，你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

沈嘉桁没有注意到贺行殊脸上一瞬间的异样，只是如实答：“也不是有人告诉我，今天何世鹏把我叫去警告了一番，明着是说让我不能因为和你的私情而对不起公司，实际上是要我以后只看了你，别再去扰别人。我看他态度不对，就猜到大概是何季那边了什么状况，结果他也没否认，应该是错不了。”

可是沈嘉桁本就心事重重，在贺行殊面前又格外沉不住气，原本想好要等到吃完饭后再讲以免影响情绪的话，用餐半途就控制不住地从嘴里跑了来。

一到了下班时间，沈嘉桁便准时打卡撤退，赶去约好的餐厅，不过还是慢了一步，到的时候贺行殊已经坐在位上看着菜单了。

贺行殊的心又揪了一下。

就像原本不受控制随意走的钟表指针，被贺行殊的问题突然一锤砸表盘一样，纷扰的思路一下就停了。

所以选择放手一博，让决定权重新回到它原本的主人手中。

他烦，当然是为了见到何季后该以何态度面对他而烦，这样的话，他应该是不希望何季回来的吧？只要他不回来，自己就不用思考这事情了。

“那为什么？”为什么在他最需要他陪伴的时候反而说不见面这要求？为什么该给予他指引的人却要离他而去？“是因为你不希望我见何季吗？那我可以不见他啊，我能保证连一面都不让他碰上，就算见到他我也会躲开，真的！”

沈嘉桁重重叹了气，缩椅里，“唉，我也不知。”

沈嘉桁突然愣住了。

沈嘉桁的心情很不好。

贺行殊一震，抬看向沈嘉桁，反问：“我该说些什么？”

沈嘉桁重重，“，得快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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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暂时先不要见面吧，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好好考虑，到底什么是自己想要的，然后，等你想清了再告诉我答案，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可是，他真的一也不想再见到何季吗？

贺行殊看向沈嘉桁，看着他一贯微微仰起的下此时低垂下来，看着他平日盛满傲然的瞳睁得大大的，带着些许担忧，像温顺的小白兔一般望向自己，贺行殊的心瞬时又柔了，小小的刺痛被淹没在怜惜之下。

“不是，不是的嘉桁……”贺行殊也有些惊讶于沈嘉桁突变的态度。

今天，他的心一共疼了两次，而每一次，都是因为沈嘉桁说了一句“不知”。虽然次数并不多，但那力他已经不想再尝试了。

他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是的，他当然可以就这样让沈嘉桁一上他，不动声地得到他，就算是何季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但，这样得到的是一个他想要的沈嘉桁，却不一定是真正的沈嘉桁。

然而这样的表情在沈嘉桁看来却更像是不耐烦，他察觉到了贺行殊此时的情绪不好，于是回忆着方才自己的言辞，继续说：“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你生气了是不是？那我收回来，你当我没说过好不好？”

在约会上沈嘉桁从来多只有迟到的份，对这他也早有认知，因此并不在意，心里只是一直思考着该在什么比较恰当的时候把话题引来。

疼了一个下午，却一直没有思过这个问题。

这不用明说，只要看看他那张已经绷了至少两小时的俊脸就能觉到

上拿手机拨给贺行殊，和他约定了下班之后直接在常去的餐厅见面，沈嘉桁这才觉得整个人慢慢放松了下来，又调整了一下情绪，便走茶间回到工作岗位，抓时间理今天剩下的工作。

贺行殊虽然早知沈嘉桁今天特地约他一定有原因，看到他犹豫不决的样也猜到他有重要的话难说，心里已好了准备，但还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话，一时间竟没法反应，只是默默坐在那里。

贺行殊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那样突然的疏离和隐约暗示让他直觉地产生了不好的预，沈嘉桁的心底陡地慌张，一把抓住他的手攥得的，喊：“我不要！”

“嘉桁……”贺行殊略带无奈地轻拍他的手背安抚。

是该面对一场冒险的赌博了。或许，他真的可以用其它办法阻止沈嘉桁同何季的碰面，然而他不能永远这么下去。一直以来，面对着对情理毫无经验的沈嘉桁，他一引导着他，影响着他，就像让幼鸟对第一见到的母鸟产生依赖一样，在他的心里逐渐刻划自己，这原本就是他的计划，也一直行得很好。

他探手摸了摸沈嘉桁的脸庞，仍是微笑了来，“我没什么，只是在想着，也许该给你些时间好好想清楚了。”

贺行殊不动声，一如平时地细心打沈嘉桁的饮，间或聊些近来的趣事，以转移他的心思。

贺行殊这时已渐渐冷静了下来，各念都不动声地压到了最底层，语气平和地又问：“你知之后，心里应该很吧？”

听到他的话，贺行殊的心里突然一揪，却还是柔声问：“那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嘉桁，你冷静一下，听我说！”贺行殊拉住沈嘉桁的双臂，把已经离开沙发不断倾前的他回座内，“我没有生气，真的没有。我说让咱们先不见面一段时间也不是在赌气，因为我知你现在很矛盾，而且这个时候的决定对你很重要，所以你更不能草率地判断，必须经过思熟虑，确定不会让自己后悔才行。我只是想给你一个相对公平的空间，不只是对你，也是对所有人，包括我自己，你能明白吗？”

自从知沈嘉桁当初暗恋的人是何季后，贺行殊就已想过他迟早会回国的问题，但想归想了，真正听到这件事已近在前的消息，这觉却不是凭预料所能控制的。

沈嘉桁眨眨，茫然地说：“我不知。”

看着似乎真的有些要抓狂的沈嘉桁，贺行殊沉默了几秒钟，又慢慢问：“那，嘉嘉，你是希望何季回来？还是不希望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