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荼摇摇，刚要告辞回林中时，却又听老说：“我费心费力养了这些年，养来的徒弟却都是傻的……你看看，这个说要去给你送饭，结果自己在林里转了大半夜，还没等找着你，就把自己累趴下来。”

“执，执荼，你在吗？老让我来给你送饭——”火折被林中的气所沾，只撑着半寸来的火苗，还随着苦瓜的动作有些明灭不定。

执荼并不知这暗光要引他去什么，只觉得既是老神仙的意思，那他便只需听从就是了。那暗光一改之前动的笨拙，此刻变得轻盈而飘渺。执荼不急不躁的跟在它后面，走动的步牵动了及地的白衣，虽划过泥泞却依旧分毫不染。

老虽说喜折腾他们，但也懒得日日费心思换样。所以既然昨天捉的是虾蟆，那自此后最少五天都会是虾蟆，如此一来倒比昨天容易些了。可这仅仅是对大栗和小扁豆而言，因为苦瓜他今天要抓两只！

虽觉得这苦瓜抱着饭桶却在林中睡着的样有些奇怪，但执荼也只当是老神仙走失了弟，所以让他帮着带回去。于是伸手解下自己上的黑斗篷，往半空中一抛。

苦瓜转悠悠地看了他一，而后一个踢就从床上蹦了起来，小扁豆被他突如袭来的动作吓得完全清醒了，也跟着爬起来：“二，二哥，你还要去找神仙啊？”

更文时间，完全跟起床时间挂钩了╮(╯﹏╰）╭

老回看看屋中的情形，又叹了气，胡收拾了下手中的石，也睡觉去了。

老：徒弟太傻，追人这事还要老我手帮忙……

风过一阵，散了些许山雾，执荼不知何时已来到树下，修长的手指轻着那带着暗光的小圆石，小圆石又蹦了几下像是有所回应一般。

苦瓜走着走着，忽然庆幸起自己是在这林中长大，并不畏惧夜林暗，就是听着那一路草丛中的虫鸣蛙叫，也像是添了几分趣味。他边走边喊，只是路黑不知所行远，等到他发觉自己何方时，却已经累极了。

“老神仙的弟，自然都是好的……”执荼说着，俯下蹲在苦瓜的面前，又伸手轻他的眉心，让他睡得更沉了些，继而将人小心的从地上扶起，送到茅屋中去了。

等大栗说完，苦瓜也收拾好了，也不回地推门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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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冲他笑笑，指着地上还抱着饭桶的苦瓜：“劣徒不听话，这大半夜还要劳动你一趟。”

第二日，不过东方将白的时候，苦瓜便睁开了睛，却只是呆呆的看着树未刮的房梁。耳边是山中各鸟雀的啼鸣，一时长一时短，一时清一时沉，而后又是阵阵展翅而飞之声，天也终于全明了。

执荼看着它，而后用手稍稍拢住，再次松开时，那小圆石却已不见，他的手指间只剩那暗光飘然飞，向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苦瓜拍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又蹦到地上，踏着鞋往外走：“找个神仙，我去抓虾蟆！”

执荼微微一愣，他自然认得这就是今日先是在雨中拉住他，后来又倚在门板上，中念叨着神仙来神仙去的那个人。老神仙叫他……苦瓜？

“大栗，你怎么也起这么早啊？”小扁豆惊讶的看着一大早就忙碌不休的两人，也慢手慢脚的爬下床。

渐沉，苦瓜意识模糊地趴在了木桶上，只一眨的功夫便睡了过去。

说完，趁着老没在，抬脚就往外跑，一扎外面的林中去了。

苦瓜自从坐下便觉得更累了，他今日在外捉石虾蟆已然费了好些力气，此刻却又行了半夜的山路，这对一个十二岁的孩而言着实太多了。

第5章（四）清溪

执荼一愣，目光落到那个睡在地上的少年上，又看了看他怀里抱着的木桶，心中微微动，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说到底只是个有一面之缘的人罢了，再说一顿晚饭不吃也不会怎样……苦瓜念叨着，可是脚下的步却还是不愿意转向。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睡在一旁的小扁豆着睛，迷迷糊糊的问着他。

“老神仙。”执荼自林中慢慢走来，伸手取回黑的斗篷，重新批回上。

不多时，四只糙的石虾蟆就好了。老又抬望望林，依旧未看到苦瓜回来的影。摇摇，叹了气，再次取过装石的筐翻找了几下，挑来块小圆石，顺手在自己的破布衫上了几下，而后随手一丢。

“饭都凉了。”苦瓜有些气的坐到一边的地上，背倚着一突地面的树。他揭开饭桶看看，已经没了半余温，山中的雾气也越来越重，火折的光亮更暗了，几乎照不清周遭的事。

一路上，顺手摘了一枝野果，嚼在嘴里酸酸甜甜的，虽不充饥，但也解渴。这一整个上午，苦瓜又是攀岩蹬峰，又是蹚过溪，又是爬树拽藤。他仿佛心里积着什么事，又不想多想，所以便一刻都不闲着，等到日当中天时，才终于用尽了力气，气吁吁的躺倒在一被

那小圆石在地上弹了几下，渐渐生一暗光，随后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越越轻盈，一路穿过雾气弥漫的林，最后停在了一棵木之下。

大栗吐嘴里的，愤愤地说：“我也要去捉虾蟆！我就不信今天还捉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茅屋中，小扁豆虽然挂念着他苦瓜二哥还没回来，但终是被大栗去睡觉了。老看着外面漫起的山雾，自己坐到了门，先是从地上拾了小树枝，又从筐里挑了块稍大些的卵石，随意地起石虾蟆来。

那暗光却未再行多久，便缓缓的落下，而光芒却越发明亮，映照着那个抱着木桶在林间睡去的少年。

另一边的大栗也被吵醒了，定看着苦瓜从泥缸中舀来洗脸，突然也从床上蹦了下来，一把拿过被苦瓜扔在一边的舀，也开始打洗漱。

苦瓜也知自己这次实在有轴，他自己琢磨着一来是放不下白日里无端猜忌人家份的事，二来又觉得下午自己倚在门上说的那些话……也确实不太好。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缘由，苦瓜可不清了，但就这两个却也够了，他只是想想就来了劲，抱着木桶夹着火折在林里瞎转了起来。

黑的大鸟丝毫不受林中杂树枝的阻碍，不过片刻便落到了还在门坐着的老面前，苦瓜还一无所知的睡着，大鸟却已然又化作了斗篷，半掩在他的上。

那黑斗篷迎着微风，倏尔便变了样，还未及落下就振翅而飞，化作一只黑的大鸟，将还在睡梦中的苦瓜轻柔卷起，向着小茅屋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