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带了个“总”字，其实孙的公司一共不到十个人，司机就是孙的亲外甥，柳青栾可不敢这个时间给那位爷打电话。叫车，只是叫租。说到底，柳青栾虽然逆来顺受，人却不笨，孙只给他一个人打电话，那就是明摆着乘着酒兴摆谱折磨他，如果把司机招来，这对舅甥凑一块儿了，只会让柳青栾受气更多。

司机大哥倒是好心，还以柳青栾在这特别的节日思忆家中亡故的长辈，温馨地劝了一句：“小伙，人的生命总是有尽的，有些人去了，你不要太伤心，自己珍惜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好不容易拦了一辆车坐上，手机又开始响个不停。来电显示上“孙”两个字特别碍，那是老板的大名。柳青栾重重靠在座位上，握着手机却不接听，直到铃声自动止歇。他知，不接电话，到达晨龙酒家之后必定要挨骂。这是一个现实的世界，但凡占了儿社会资源的男女老少就可以在普通老百姓面前趾气昂，他习惯了。就像车窗外动的光，璀璨彩，却不属于像他这样的人。

想着事业上一事无成，想着情里人去楼空，柳青栾不打算哭的，只是，两行泪莫名其妙就了下来。

酒后呕吐很难受，孙一时也骂不难听的话了，停了半天才憋一句：“你带我走走，我醒醒酒再回家。”

另一人全白袍，白长帽，长帽上也写了四个字——“你也来了”。

柳青栾已经27岁了，他是一个外表不老、内心苍老的同恋。日过得浑浑噩噩，此刻更是失魂落魄。其实第一个电话就已经让他的世界崩碎了，他之所以不哭不闹摸门，只是因为麻木了。

凡胎之人，自然看不见冥府神君。黑白无常在树上坐了久了，一直安安静静，直到柳青栾和孙现在他们视野之中，白无常扭问黑无常：“无救兄，你带我到河边坐两个小时，说是有一场好戏，好戏就为了看那两个人类么？那个年轻的倒也罢了，捯饬一下还能，那个醉汉也太恶心了吧？矮也就算了，还半秃，隔着这么远我都能闻到他上的酒酸铜臭人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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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大柳树丫丫叉叉伸着枝叶，投妖魅般的影。大树枝上，坐了两个衣着怪异的人。

哭得无声，一如他在生活里小心翼翼。

柳青栾不是图表现的圣母，象征在孙背上拍了几下，待对方安静些了，这才问：“孙总，现在叫车么？”

鬼门开，沉沉——这世上，最跟人类过不去的不是鬼怪，而是人类自己。所谓法律、所谓德，从来只是弱小百姓保护尊严的遮羞布，无论国家如何提倡，当人民迷失在、沉湎于权力之中，“公平”一词便是扯淡。

【寒式异闻录】系列：

后一个电话是老板孙打来的，让柳青栾到晨龙酒家去接他。

若说长相，黑衣那位更显犷刚毅，一脸严肃；白衣那位则略文秀，笑颜常开。

前一个电话是男朋友大打过来的，明明白白说了要分手。

社会上有许多小人，他们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只因他们如浮萍般没有基，纵然不甘心随波逐，却挡不住大江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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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妖人鬼，若想留名于世，要不就是本事大，要不就是有个。柳树上二位的装扮实在特别，正是冥府的黑白无常。

孙要坐下休息，柳青栾只好陪他坐下。

☆、第零零壹章

柳青栾终于明白了：这辈无论遇到多少坏人坏事，终归只是磨难和考验——老天爷是公平的，若想遇到对的那个人，就一定要扛得住这些磨难和考验。遇到对的人，值了。

城市的辉煌映在河里，光亮度立刻打了折扣。面晃着灯光，仿佛一别样的迷金诱惑，恍恍惚惚让柳青栾厌烦。

晨龙酒家就在老护城河边——老护城河蜿蜒平静，它曾一度断、一度沦为黑臭的垃圾河，如今，它又恢复了清澈。护城河围着的旧城公园大概是城市里唯数不多的暗疤痕，柳青栾搀着孙一路走，一直走到了公园里。

孙看到柳青栾来，一面对柳青栾开骂，一面向在座的各位“总”告别。醉酒了依然分得彼此，素常的八面玲珑可见一斑。

柳青栾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0102

搜索关键字：主角：柳青栾┃角：冀扬，黑白无常┃其它：寒式异闻录

农历七月十五这天，柳青栾先后经历了失恋、失去工作、遇到妖怪、遇到黑白无常……

当小区里的老大爷、老太太都跑到楼下或是路烧纸，柳青栾接了两个电话。

0204

农历，七月十五，鬼门开。

上楼推门去，酒之气冲得柳青栾。横七竖八靠在椅上的，都是平日里自诩为社会成功人士的中年男：清一的啤酒肚、清一半秃不秃的发，抑或，清一的血压血糖和血脂。

吵过太多次，分分合合已经累了。那些青期玩的恋游戏，一旦年龄稍大就觉得幼稚甚至愚蠢。如果失恋是一场躲不掉的灾难，那就让它来吧……总不能再断了经济来源，让自己只能等死吧？

柳青栾下车之前说了声“谢谢”，恳切无比；了把脸，然后回拨老板的电话。

柳青栾不吭声，几乎是半背着才把孙下楼。刚到楼下，孙推开柳青栾，自个儿先到墙边吐了一回，那叫一个翻江倒海、彩绝。

白无常俗名谢必安，黑无常俗名范无救，不是亲哥俩胜似亲哥俩，基至……咳咳咳…

这世上总归是有好人的，萍相逢、一车之缘，有人良言一句，纵然文不对题，却仍如三冬送。

07

隔着电话都能闻到那的酒气，老板嗯啊哼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是雅间的服务员帮忙报了准确的楼层和房间号。

0506

一人全黑袍，黑长帽，长帽上写“正在捉你”四个字。

七月十五是不一样的，这一夜似乎特别黑暗，空气里弥漫着黄草纸燃烧过后的味，烈呛鼻，令人恍惚了另一个世界。站在街打不到车，租司机也不愿意在今天晚上拉活儿。要不是时间太晚了，柳青栾不会选择打车，因为打车的钱从来报销不了，这是有前科的——老板太抠。

作者：寒灵犀

【寒式异闻录】系列之07

“星宿海中藏秘宝，白莲现世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