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明白。李规会因为什么失去记忆？又会因为什么告诉他这一？如果李规在骗他，那么收益是什么？

他的脑中一瞬间闪过很多画面，一句“原来如此”即将说，又被他咽了回去。

“我不吃。”李规答。

他果然是累了。累了就受不住骗，就能假惺惺地自怜自哀，搞得好像自己真的会相信什么一样。

飘着的觉十分奇妙，但依然能受到的重量，因此，颜明总觉得有费力，好像要维持着自己不掉下去一样。

那个御师是他刚刚开始工作时领他门的前辈，行事认真负责，为人积极光，顺风顺地追到了一个漂亮的姑娘，结了婚没多久就有了孩。然后，在孩满月时，他不幸因公牺牲。他是被百虫吞噬而死的。然后，他变成了鬼。他的幻境是一片密密麻麻填了整个空间的虫。每个虫都在哭，婴儿一般地哭。仿佛每个细胞里都有生在蠕动，在撕咬，在啼哭。

然后，颜明就看见了一片茫茫。

颜明发现自己正趴在桌上。他直起，看到面前的圣代有些化了。

，不想给颜明添上什么额外的麻烦。

直到铁启动，他才锁上了手机屏幕，松了气，疲惫地躺到椅背上。

“你吃什么？”他站在柜台前，看着彩缤纷的菜单，问李规。

颜明愣怔了一下：“……幻境？”

颜明：“……”我就想你怎么离开得这么脆……

飘在空中的觉还没散去，颜明有微微的不适应。

颜明仰望着星空，判断着各个星系的方位。

李规的话说得支离破碎。

“我觉得我破绽还多的啊。”李规无奈，“之前我在天那儿叫你名字，你没应我，我就以为你不是颜明，转就走了啊。”

李规突然穿透了椅背。

柜台后面的店员莫名其妙地看着颜明：“您需要推荐吗？”

这么一想，李规在鬼窟确实对他超乎寻常的友善，友善得仿佛之前的一切一笔勾销了一样，就比如那个星空……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往下飘了飘。他蹲下，虚虚地悬着，指尖轻面。

据说，每一只鬼都会有意无意地形成一个幻境。那个幻境的场景通常与鬼的死亡有关。

“我在幻境里呆了多久？!”

哪怕颜明成功地拯救了世界，他的父母也回不来了。这个兢兢业业拯救世界的主角，已经够可怜了。

“造？”李规想了想，“不算造吧。那个是本来就有的。……很难说明啊。反正本来就有。上面是星星，下面是的一个地方。我只是截取了天空的分给你看。”

他沉思了一会儿，疼地了太：“我不知该不该信。”

颜明旁边的座位正好是空的，李规就飘在那。他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打扰颜明，此刻也不知该不该说话。

颜明灭鬼通常就是一剑的事，很少有缠斗的时候。唯一一次陷胶着，是因为那只鬼本是一名与他相熟的御师。

不一会儿，颜明的手机接到了一条司机发来的短信，上面写着：

“……”颜明拿勺的手顿了顿。

李规眨了下。

明明应该自恋一番自己果然还是明察秋毫，但颜明心里却分外失落。

颜明想了想，怎么也没办法把李规和那场内里死的任何人联系到一起。

“一会儿说，我要去赶铁。”颜明抛弃了他的圣代，大步走快餐店，边走边疯狂打字回消息。

颜明倒是先开了。

李规正在认真地听。

他转过，看着李规：“你……”

“我没有记忆。”

……能帮就帮吧，反正他现在也不知该什么。

他叹了气：“你找个地方，我们聊聊。”

那之后，颜明了很久的噩梦，才缓过来。

颜明想了想，带李规去了一家快餐店。

波光乍起，涟漪一圈一圈地开，搅碎了一的星光。

“聊什么？”颜明拿起勺准备吃圣代。

“嗯？”

“那个星空。”颜明看向李规，“如果你失去了记忆，怎么可能一瞬间造那么真的幻象？”

“我明白了。”颜明说，“让我离开幻境吧。”

每次，一有什么事情碰上李规，所有的逻辑都得溃散。什么都说不通。李规到底什么时候在演，为什么在演，他也只能靠猜。这么一个与谢家和温时思都明显关系极的存在，为什么在原剧情从来没现过？

车停在了车站门。

制造幻象或幻境的能力不是鬼的专属，但每只鬼都与幻象幻境有分不开的关系。

……等等。

李规：“……？”

“……”颜明沉默了一下，笑了笑，“我信不信，也没什么影响。”

“……两三个小时？怎么了？”

果然还是在说谎。

他飘在空中，是茫茫星空，脚下是茫茫。面平静如镜，延伸至远方，与天空相接。天上所有的星光都被忠实地映来，一时让人有空间错位。

李规被铁甩在了后面。

李规在颜明面前消失了。

谢家只有两个人活了下来，谢浪和谢念。

一辆黑的轿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了颜明面前。颜明钻车里，跟司机说了句地址，就继续疯狂打字，还打了两个电话。

“你现在信了吗？我没记忆的事。”李规问。

如果这片星空是李规死前看到的画面的话，那么，他大概死在十年前。

不知名的外语音乐在店里缭绕，听着很熟悉，大概是最近的行曲。

颜明立刻想到了十年前谢家的悲剧。当时他在A市，还没开始工作，也从来没来过B市，只是大概地听说了一些传闻，说是谢家内，大年三十突然起了争执，然后不知为何就打了起来，死了很多人。与卢依依之后，他自然开始了对这件事的调查，但调查很艰难，受到了各莫名其妙的阻碍。

他掏手机看了一时间。

颜明就给自己了份巧克力圣代，端着盘，找了个偏僻的桌，坐了下来。

他猛地站了起来。

“唔……”李规飘到颜明面前，“告诉你一件事。”

排队安检，检票，站，一直到坐到了铁的座位上，颜明都没停下打字。

颜明：“？？!”

“带我去那个地方看看，”颜明说，“可以吗？”

星空与光骤然消散，了一片朦朦的黑。

旷远，迷离。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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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规的幻境给人的觉，却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