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九枝灯不提，他也会循机蛮荒，弥补这个堪称荒谬的错误。

温雪尘就这样把自己辘辘摇了青竹殿。

一夜已过，天空已翻鱼肚的澄白，如峨眉雪，如彭蠡烟，清清袅袅，这日之象颇有雅致之意，然而温雪尘却无心欣赏。

不知过去多久，九枝灯：“我自会监视。”

方才他已再度开启蛮荒之门，派遣一名持镜弟拿灵沼镜门内，恰好看到塔前封山弟败退、徐行之现的一幕。

明明只需要下些毒就能了结一切……

在下安置好药，温雪尘方又开：“你若是当真不放心，在将情况监视清楚后，派我去带他来便是。”

九枝灯说：“师兄若有三长两短，你就算不下去，我也会扔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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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枝灯扪心自问，十三年间，除了醒尸温雪尘，他再无信任任何人的能力。

记忆本无重

……徐行之怀世界书，本就极为危险难测，就算自己下不去手杀他，又何必把他推蛮荒？孟重光就算修炼至化神期，又能如何，再怎样也翻不蛮荒去，自己何必多此一举，拱手将世界书送蛮荒里去。

从被洗魂之术侵之前的记忆，统统回到了这之中。

温雪尘将纳在袖中的双拳握。

最终还是温雪尘欠佳，持不住率先溃退。他取药瓶来，倒两粒褐药，去医治他早已冷了十三年的心脏。

他扶住的额，心绪并不似刚才在殿中那般宁静。

然而他刚到门，后就又响起了九枝灯冷幽的问话声：“你胆敢背着我这样的事，不怕我会杀了你？”

九枝灯一见他笑颜便觉心浮气躁，颊侧咬肌发力鼓了一鼓，才挤一个咬牙切齿的字来：“。”

温雪尘用双臂把自己撑放至椅上，神情淡然地准备践行“”的命令。

温雪尘自行扶正椅，听他这般说，竟是笑了笑。

……徐行之睁开了来。

——当时把他推蛮荒时，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魇住了吗？

温雪尘侧过半张脸来，俊秀的面庞上还隐隐有刚才掌掴的红痕：“你不会杀我的。”

……

九枝灯只觉指节快要被自己断：“你是何意？”

九枝灯几暴起，然而先于怒意浮现的，反倒是密密麻麻的无力。

以至于他现在了形同背叛之事，九枝灯却当真不舍得杀他。

九枝灯眸沉沉，像是一方无底潭，蒸腾着郁寒气，温雪尘倒也不惧，淡然地回望过去。

“你不清楚吗？”温雪尘回首，中却没有讥嘲之，像是叙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除了我，你还有能说心里话的人吗？”

两个愤怒的人瞪视着彼此。

浩渺庞大的碎片萤火虫似的飞拢、聚集，时而成，时而离散，然而在分分合合之后，每一片残缺，都找到了能够填满它的碎块。

然而双弱，气力难支，他只好以双手撑于地面，厉声：“你蛮荒？你知不知，门中有多少人对你压制各宗派分支一事有怨怼？你一旦离开，四门事务该如何安排？一旦人心了，你这十数年来的苦心经营便尽作了那东！况且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对上孟重光，你没有胜算，但徐行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