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向朝廷赋税，等于是向朝廷买了对自己的保护，是为了让朝廷保护自己不受外族欺负，也不受本族人欺负；朝廷收了百姓的钱，就有责任保护百姓，所以在贺兰族侵中原的时候朝廷就会派军队去迎敌；所以在陕西旱灾的时候，小皇帝就会开仓赈灾，下旨地方官府尽力安顿民……小，我说的对不对？”

只可惜如今的军方敢于据理力争和皇帝吵红脸的人不多了，吴枢密副使是其中一个，大概正因为如此，小皇帝才会迫不及待的寻找枢密院合适的接班人吧？

想着心事，却听到侯录事又悠悠开。

三年不加赋税，但却针对行商设了收税的关卡，得现在整个东京城价都在涨。羊在羊上，这么浅显的理自己都明白，那个明的小皇帝又怎会不知？

“朝廷大了并不意味着百姓生活就好。”侯录事用筷在桌上画了两个圈，“大的军队是去守卫疆土的英雄，还是踏碎别国

钱多了，自然就是打仗。

一旦吴均被小皇帝找茬的告老还乡，傻小又是个只知事的闷葫芦，对小皇帝定会唯唯诺诺。到了那个时候，这太平日可就再难看到喽！

这个问题把王淳问愣了，他一向认为百姓向朝廷税，农闲时朝廷派下来的徭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却从未想过为什么这三个字，为什么呢？为了供养皇帝和他的后吗？为了供养朝廷中那班只会曰诗云的士大夫吗？显然这些答案不对，他老实的摇了摇，诚恳的望向了侯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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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收了赋税，就要保护百姓？这个想法王淳从未有过，这难就是昨夜喝酒时侯伯父说的承启打生起就要扛起的担么？就是因为扛着这么个担，承启才会每夜每夜的批奏章，才会绞尽脑的想着怎么能够让这个国家富？王淳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明白承启了，懂他的辛苦，懂他的焦虑。可能承启现在所的事情不一定都是对的，但他的心是好的，没有人教给他该如何去当好一名皇帝，他却能努力凭着一己之力不断摸索、尝试，大胆任用新人，改革旧的弊端，只为了那个压在他上的担。

“这事我闲下来常想，却怎么也想不透。”侯录事捻着须，笑。“可是有一天，我看你顾伯父上集市买菜跟商人一手钱一手货，我突然就明白了。”

这份责任，定有千钧重。

“有件事倒想问问你们年轻人的看法。”侯录事笑得和颜悦，“这话就在只咱们三个人中说了。小，我问你，你说百姓向朝廷税，为的是什么？”

承启，你累吗？我说过要保护你，却不曾想过替你分担一些压力。

“为何？”这回连顾老兵也好奇了，连忙追问。

愣了半天神，猛然听到顾老兵在跟王淳念叨如今上集市买菜，菜要比以往贵的事，恰恰说到了侯录事的心坎里。想了想，他终于斟酌着开了。

“要想保护百姓，朝廷必须大，但这是好事，亦是坏事。”

曾经怪他只在要自己帮他事的时候才会变得像一个情人；曾经嫌他太过冷酷无情，将萧妃活活死，亲弟放逐边关；曾经觉得朝堂上的他总用心术权谋驾驭群臣……对他迷恋过，过，失望过，却不曾想过他上一直背着这样一份天下百姓压下来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