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

班里的值日生已经回家了，方源坐下来，写语文老师罚他的那一百个名字。

顾盼的声音跟他的材一样有存在。

甭为他们买单的是谁，反正不是他方源。

上了小学以后，他压不写作业，而父母也支持他跟顾盼到疯玩，说什么童年就应该是这样的。

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方源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怎么这样？……谁的？”

顾盼对方源分析：“据说八中是照学成绩分班的，所以想要增加我们被编到同一个班的概率，在没有关系的情况下，也不是很难，主要是我们的分数要差不多。当然，要是有关系就更好了，就算不在一个班，也能给到一起……好吧，这个先不谈。”

有时候在放学路上，也会被找不痛快。

“盼盼……药箱里面的药，大多都过期了，我前段时间扔了。”

其实方源这人有脾气，脾气还不小，只是平时压着，不往外发。

但顾盼喜走读制的八中，他认为这样两人可以继续一起结伴放学，说不定还能被编到同一个班级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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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源忽地抬起，看着对面相框里顾盼的脸。

方源这人平时并没有太大的脾气，换句话来说就是温吞。

方源每天在课堂上老实听讲，课间默默承受来自同学的欺负和羞辱，然后赶背书包放学回家。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语文老师把自习课给占了，用来讲解他们周一上去的作文。

这天方源回到家，心里实在是憋屈得不行，就来到祭桌前面，撩开校服，第一次向顾盼展示他上的伤。

他回想起以前，他老拿顾盼开玩笑，不停地喊他，“盼盼”，“熊猫盼盼”，“盼盼防盗门”……

方源再次端详相框里的顾盼，没有见到期望中的那个怒其不争的表情，免不了有些扫兴。

方源被恶整的时候，刚开始还知反抗，但他势单力薄，压打不过，在无数次的反抗换来变本加厉的惩罚时，方源只好任由别人欺负了。

方源瞪圆睛，扁起嘴，得意地一个“来啊来骂我啊”的表情。

恍惚间，方源的耳畔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就好像顾盼真的在和他说话。

方源的熊猫盼盼没有了，但日还是得继续过。

方源发完了，把那些被他扫得满地的零重新往桌上码，洗净地上的金属杯，重新往里面倒饮料。

“还吃！再吃就要发胖了！你看，爬不上来了没有？”

方源无奈地垮着脸，然而他并不觉得自己无辜，写错了就是写错了，没什么可辩解的。

他小时候虽然跟现在同样，不喜聒噪，但是本顽劣，有那么一，还有一懒。

方源咬牙想：忍着吧，顾盼不在，而自己又不打算离开这个学校，既然没人给自己，那就只能忍。

顾盼听后非常兴，鼓舞方源：“那你跟我一起好好学习，长大以后考八中。然后考到首都去。”

但方源明白，老师本质上还是对他好的。

方源的小学班主任可不这么觉得，她把方源的父母请了来，让他们看方源是如何在教室后面被罚站一整节课。

顾盼总是装作十分窝火，或者装作十分委屈，但实际上本就乐得开心。

方源的数学比较疼，但他为了实现两人之间关于八中（乃至于到首都上大学）的约定，方源还是撑着，迫自己不能落于人后。

方源被揪来名批评，其原因是他在作文里把“开源节”写成了“开元节”，说白了他就是写得太快，不小心脑袋拐错弯，把唐玄宗的“开元盛世”给混去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是不停地往月光照着的墙上瞟，看顾盼会不会投个影过来。

形的墙，一些学生便以方源总和死人坐在一桌为借，对方源动手动脚，其名曰“帮你把顾盼的鬼魂驱掉”，为首的便是周一喝了方源给顾盼的的黄因。

方源他们班的语文老师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不知于什么心理，平时很喜笑嘻嘻地给方源找事，有时候提的要求实在是无理取闹。

可方源总有觉，顾盼的脸变得煞白。

然而，方源把名字写到差不多六十个

*****

从今以后，没有人会看你罚站，没有人会因为你而觉得没有面，没有人会帮你为老师找借，没有人会因为你得不好而打你。

然而，方源在父母面前当了一次动园里的展览品之后，他还是不写作业。

方源听见顾盼关切的询问，泪一下就涌了来。

他也找不来自己的父母，去跟别人家的父母对质。

他把新买的绿豆饼摆到祭桌上，却忽然变脸，一把将桌上的甜扫到地上，连同那些金属杯也随之掉落在地，发骇人的声响。

在顾盼看来，方源的转变很奇怪，他反复向方源确认，想明白方源到底是怎么想的。

老师们都喜他这样的学生，觉得既听话又好理，所以有时候就想捉他。

第5章不速之客

在方源看来，首都是个遥远的梦，暂时先不考虑，便跟顾盼约定，首都可以有，但是咱俩先把八中拿下再说。

方源的数学成绩还过得去，但他实际上是语文学习委员，隔三差五要捧着一沓作业本语文老师的办公室。

对于别人加诸在自己的伤害，他当然永远无法泰然之，但他还是拖着疼痛疲累的，每天走放学路上离家最近的超市，给顾盼买新的巧克力、绿豆饼和薯片。

“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该罚！今天放学以后你写自己名字一百遍，正好我今晚在办公室备课改作业，你写完以后直接过来给我，写不完不准走！”

于是他也不生气，放学后乖乖留下来写自己名字。

他明白，告诉老师绝对不会事，反而会招来更惨烈的报复。

方源对顾盼说：“我已经没有学坏的意义，也没有学坏的乐趣了。”

在此前的几天，他都没对顾盼倾诉过最近的遭遇。

实际上在这座城市里，跟市八中齐名的，还有市九中。

将来考上哪个中，跟现在被打还是没被打，一关系都没有。

让那些长不大的家伙们以后到街边混去，到时候坐吃山空，谁得着谁。

直到父母没有了，方源窝在顾盼怀里大哭一场，他把泪哭以后，婉言拒绝了小姨和大伯递过来的看起来就不大情愿的橄榄枝，告诉他们自己能自立了，然后坐到自家书桌前面，开始写作业。

“你家里药箱放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