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到了陈敢上未能褪去的消毒味，受到了陈敢上的灼温度，才能确定这个人是真的。

黎昕见齐海如此通情达理，觉自己看错了人，心中不是滋味。

所以如今，即使他们已经走到了悬崖峭边，碎石一颗颗地从他们脚下坠万丈渊，他们也不要放弃寻找一线生机。

顾正宜嘱咐陈敢一定照顾好黎昕，然后带着祝恩去了欧洲。

“你自由了。”陈敢的眶顿时泛红，他理解黎昕多一分，就心疼他多一分。

陈敢也心痛地泪。可他知这是黎昕必定要经历的痛，像是掉智齿以后的伤，旁人的任何尝试都是无济于事。

黎昕便也不跟他争，每天在家里宅着，看看电影看看书。到了饭，自己还没想起来，陈敢他吃药的短信就接着过来。

直到陈敢走到他面前，拥抱他。

最近一次面诊过后，顾正宜与他的主治都认为黎昕似乎柜以后病情好转了些，换了一些药，应该可以好好控制。

天台上寂静无声，他们像在荒芜的战场上重逢那样相拥。

“多你一双筷而已。”陈敢蛮不在意地说。

他也是曾埋怨过黎昕的弱的，可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黎昕这幅瘦弱的躯里藏的灵魂，远比自己勇敢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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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昕自打与黎家决裂后，发现自己所有的卡都被冻结了。这事完全在他意料之内，包括分公司，他也不必再去朝九晚五，A大更是不会再给他任何工作岗位。

陈敢总是笑嘻嘻地对黎昕说：“生活太，总不会有死路嘛。”

他说不任何话来宽，只是地拥抱黎昕，小声在他的耳边重复着：“我你……我你，黎昕……”

黎昕觉得自己目前状况还不错，只是药的副作用对他来说有大，他没有，也没有，有时候多吃两就反胃，瞌睡多，每天都无打采的。最重要的是，吃药的时候会让他有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无力。

他像一座被毁坏的大坝，多年压抑在这一刻倾泻而，他彻底地放开了自己所有的矜持与尊严，伏在陈敢的肩膀上痛哭：“我只有你了，陈敢，我只有你了……”

陈敢在电话那笑了笑：“……好吧，那电话还是先别挂

“我自由了？”黎昕完完全全，不敢相信。

第三十九章

二十几年，兜兜转转，黎昕又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家寡人。今天以后，他将不再享有那些装模作样，但多少曾是他藉的亲情。他不再有家，不再有堂在上，他所有的，只剩下一辆车，一间公寓，还有……陈敢。

陈敢长长松了一气，兴得不得了。黎昕看到陈敢那么兴，心中不免有些心酸。他想，自己从前又能是多好的人呢？

这天他起床时陈敢已经不在家，他迷糊地看了手机，发现已经是九月的最后一天了。

他曾想找个工作，为陈敢分担一些，却被陈敢严词拒绝。

陈敢牢牢地抱着他，宽厚手掌拂过他的背脊，是无言的陪伴。

时间过得真快，黎昕想。他握着手机坐在床沿发呆，直到手机开始嗡嗡地震动，他接起：“我吃药了。”

黎昕因此给齐海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不再支付得起他当司机的薪，他得自己找营生了。齐海却完全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还说如果有需要司机的地方，他可以无条件为他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