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枳下来，拱在黄煜斐：“那家里其他人呢？”

李枳愣了愣：“我在哥心里这么重要，真兴的，但把一个人看得这么重，是不是也完的？你看，无论是谁都不是自己，都不能完全抓住，甚至自己都不能完全抓住自己，人生那么多变数，所以很危险。”

“都很不好，”黄煜斐目光笔直地盯住他，“为什么这样问？如果要失去你，我本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很早我就发现，人怎样活都会有后悔的时候，但每后悔折磨人的程度是不一样的。多数程度我都能忍，忍完之后，觉得生活更无趣，”黄煜斐顿了顿，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理，“完全没有挑战对吗？对一件事到后悔，最多讨厌自己一段时间，却还能活下去，人为了活着，自我开解能力真的很。”

黄煜斐把抬起来，看着他：“小橘果然好冷漠，连定情信都不要。”

“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是我觉得，我不值当，”李枳也注视着他，中泛着，“你这家伙，突然就砸到我这儿，说句俗的，跟小行星撞地球似的，我就总在想，这么好的人，真给我吗？老天这么好心？我这人，何德何能啊？”

“哇，当老师吗，那我可要小心着班里的女学生了，万一你镜讲课，那杀伤力……”李枳竟还笑着，并不怎么在意的样，“真没想到，我哥变成和我一样的劳苦大众了。”

黄煜斐笑得不可谓不生动：“别着急啦，我只是想说，金蝉在我们这里，就可以安心。没有人能把我扫地门。而且，还有件好事，非常支持我们的恋。”

黄煜斐又用一安宁的语气说：“失去妈妈的时候，我变成另一个人，没有人告诉我，但我很清楚我变了。如果再试一遍这觉，我不知，我到底会变成什么？”

黄煜斐还是笑着：“当然有必要。这可能是除去革命和杀人之外，人类能对社会的，最严厉的斗争了。激发我这个念的人是你，我到很幸运。”

“你这人，”黄煜斐握了一把他的发丝在手中，“就是你这人才能让我为了不后悔去努力啊，不，是你这个人。”

“老婆养我啊。”

“禁足前的两个月，我不是什么都没有。我到了那只金蝉，把你的指纹录到权限芯片里面了，这样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也不会太担心，”黄煜斐耐心地解释，“所以父亲非常生气也是正常。他把它给我的时候，并不知我会后面的事情。他讲的就是衣冠枭獍。”

“也许吧，‘他们’的目标不就只是存活而已吗？麻木一些，就能活得更好，其实我多数时候也是这样的，”黄煜斐轻轻捋着那缕半的发丝，慢慢地说，“但我又发现，后悔还是蛮可怕的，错过你或者失去你的后悔，我没办法忍。单是想象就觉得很难熬了，这再也抓不住某个人的觉，我不想再过一遍。”

李枳脸红了，小声：“不是，你咋胡说，我是就要你在我边，就这个。”

“这是好事啊，他们不是这叫‘’，叫‘冷静’？他们说成年人都这么活着。”

“，啥？”李枳有发怔。

李枳反问：“哲学探讨，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非得要失去一个人，那是他不在人世了比较好，还是他不在边了比较好？”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要把你写族谱，”黄煜斐抱着李枳，轻轻地晃，“八成把握吧，三十岁之前，我会成功的。”

个月得好几万吧？”

“哥你别说了，我都想哭了。”

“我不选。”

“嗯，放在小橘那里就好，这算是定情信，”黄煜斐笑了，“如果我不在你边，你遇到什么急事，带着它，找间大一的银行，直接见行长就可以。”

“胡说什么！你还是别当老师了，我能养你。”

“啥？”

“最严厉的斗争……”李枳若有所思，“我哥真的很勇敢。我以为你不会到这程度。”

“为了不后悔去努力？”

李枳不说话，呼倒是急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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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小橘随时可以把我这个穷鬼丢在大街上不。”

“是这样的，现在虽然不用继续受罚，但也算是彻底翻脸了，”黄煜斐搂着李枳的手臂，懒洋洋地，“没有家里的资助，我就是个穷光，不能再把钱在租房上。我也需要尽快去看一看有什么零工可以打。到补习班教化学怎么样？”

“翻脸什么的，确实发生了，但他们拿我完全没有办法，那只金蝉，还留着吗？”

“答应你的事，我都在努力到。”

“其他人？算个球。他们都蛮的，”黄煜斐颇为不屑，又转为真诚，“我还没有在家里站稳脚跟，没有底气把你暴在他们面前。但一定要相信我，总有一天会带小橘回香港，见我的家人，拜我家的祠堂，带你去妈妈的牌位前看一看。”

“是啊，我也知我完了。”黄煜斐淡淡，“没办法的事情。小时候下定决心，再也不会选择离开什么人就活不下去的生活方式，但我见到了你，甚至梦一样，我尝到了你，小橘，你也是小行星撞地球呀。我一下就明白什么叫作完了。”

李枳睛大大地瞪着，反应了几秒，大概懂了，他急忙翻，把黄煜斐压在下面，：“什么意外，我不要意外！”他又急着补充，“我也不要什么金蝉。”

李枳不语，只是亲了亲他的脸颊。

租，吃饱，神文化活动，这就是李枳的单纯。“……让我抱抱你。”黄煜斐侧过，把他搂着，又：“其实我刚才在开玩笑。”

“真的？我是男的哎。”

“我比小橘的‘我以为’要可信得多，”黄煜斐黑沉沉的瞳仁凝视着李枳，“我的事情，也都告诉你了，究竟还要怎么才会完全相信我呢？”

“我和家里钥匙绑一起了，每天都带在上，明天我给你拿。”

“对了，那次在电台里听

“非得选一个呢？”

“说真的，当时你就突然那么柜了，我知的时候，真的吓了好大一。又开心，又觉得其实没这个必要。”

“还真别不信我，哥，我跟你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每天啥也不，就专心赚钱来着，尤其巡演，刨去差旅费我赚了将近十万，以后还能接着赚，”李枳拱在他怀里，颇为得意地掰着指数，“不对，算上教人弹琴和写歌的钱，这得十五万了，祝炎棠那首新歌的尾款也还没给我呢，又是一大笔。虽然对你来说，这些钱肯定都是零，但咱俩住在这个小院里又不用租，每天绝对都能吃饱，还能丰富神文化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