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武范的心情除了无限走跌，还能如何？以为刚才已经是心情最差的谷底，原来，差是没有底儿的，只有递式的更差。

武范不指望元嚣能主动放开他，兀自使全力，挣脱开元嚣一双铁钳的制控，从令他昏脑胀的晃动中解脱。

“呃……”元嚣的心更疼了。

“我长得就这么面目可憎讨人嫌？”

“大人，你要将学生到何境地才罢休？”稳了稳心神和气息，武范冷声质问，双目火，火里发着冰刀。

“当然有影响！每个人在别人心中存在的意义、留下的印记都不同，少了一个，就是一份残缺。”

“那你更得留下帮我改正，好歹我也是个父母官，不能一门就招人不待见。”

“我哪有求？那件事之前，咱本来就是知己朋友。”

等元嚣缓过神，武范也已到里屋，着手收拾行李。

“厌恶的记忆何必留？”

元嚣是真的喜武范这个朋友（他认为的），真的很珍惜来到这个地方之后，结下的所有缘分。他在这里举目无亲，唯有结下的这些朋友，可以称得上神依托，让他觉得，即便错这个时空依然不孤寂、不凄凉。

武范不答，狠的抿着嘴瞪着元嚣。

“大人的诸多行为学生都很难认同。”

“都、都是我的错，我歉。”

不过，仍旧不打算让步。

把元嚣瞪到心里发，领悟到武范所指。目光因为愧疚、歉意变得游移不定，说话哪儿还有底气。

元嚣几大步蹿里屋，将包袱抱在怀里。

“你嘛不承认你生气？咱过去明明就是好朋友的关系，我从没把你当过下属，也没当过外人。对五福也是一样。”

“哪怕是厌恶至极，也是一记忆，是另一存在与被证实存在过的证明，不是么？”

难以置信，且颇为委屈的望着武范，祈求武范说的仅是气话，上收回。

“我、我几时给过你屈辱？”

“然后每每看到大人都要回想起那样的屈辱？大人不觉得这样对学生太过残忍？”

“那件事……害你这么讨厌我？”元嚣有受伤的觉，心很疼。

“我不是因为你能帮我才挽留你，我、我真当你是好朋友。”

武范活了二十余年，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容忍力、自控力均属上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之所以今天动了如此大的肝火，是因为怨气憋在心里太久，不停在心里发酵、累积，终于爆发时，其威力便以倍数扩大开来，无论如何都遏制不住，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

“大人请不要为难学生，舍弟文武兼备，足可以兼任学生之职，辅佐大人。”

“放学生走。”

“越发厌恶。”

“大人需要学生解释何谓‘上下有别’么？”

“不许走！”

“大人将学生到无地自容，学生若是再留下去，徒有一径儿的屈辱。”

“学生之职并非无可取代，大人何苦为难学生，为难自己？”

说着说着，元嚣不知不觉又踩武范

“不行。”

“却也不是说抹消就能抹消的。就如同你对那件事的印象……”

可是，武范直视着元嚣，视线不带一丁儿拐弯，害元嚣的祈求落了空。

“学生说过，大人没有任何需要向学生歉的地方。学生的份仅仅是辅佐大人，亦谈不上所谓的和好。”

武范分不清怎么回事，只觉得脸上的，这灼一直延伸到心，得整个心噗通。说不的异样。

“大人认为可能么？”

，过于急切的心情使得他除了尽全力挽留武范，而忽略一切旁事，包括武范对他的嫌弃态度。

“咚！”

元嚣能说这么刻的话，令武范足足实实吃了一惊。纵然不至于幡然改观，倒是使得武范中的愤恨稍稍降温。

“倘若求他人是大人的行事作风，学生无话可说。”

元嚣依稀听见传来这么一声闷响，似乎他的心效仿他方才的遭遇，坠了不知哪里的池塘。池塘很，很冷，冻得心发麻，随时都有冻僵的可能。

“实话实说，打大人到府上任那天起，学生便十分讨厌大人，看大人不上。”

“不必。学生自觉已无法再与大人共事下去，唯有请辞，请大人切莫再阻拦，学生将激不尽。”

武范这回真是无话可说了，元嚣的执拗让他彻底无奈。

“我认准你是我的朋友了啊。”

“你……”

“不要再提那件事！”

“去他的别不别，我就当你是朋友，好朋友，知己，怎么着？”急脾气一来，混劲儿也来了。

“上下有别。学生实不敢接受大人的意。何况，学生并未生气，一切全是大人误解。”朋友？他们从来不是。这个脑不正常的混账愿意和谁当朋友随便，唯独别指望他能奉陪。

“相这、这么长时间，都没稍微顺一儿？”元嚣放弃前一刻的祈求，退而求其次。颤颤巍巍问。

“我不要你激！我、我不想你走。”

“那、那到底我怎样才行？”

“俗话说‘极必反’，厌恶到极就能顺了吧？”

武范爆吼一声，元嚣吓得张结。咂么咂么嘴儿，预备要说的话全忘了。

自顾自抓着武范双肩，模仿琼瑶最喜运用的经典镜，对武范施以X涛似的大力摇晃，大有武范若是不从他，便把武范晃到散架的架势。

“大人的抬学生心领，可，学生去意已决。”

“你不喜我提那件事，我便不提。不愿意听我歉，我便不再歉。行不行？”

“看大人不顺的只有学生，走了学生一个，不会对大人有任何影响。”

“我没你，你怎么说我你？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想跟你歉，希望你接受我的歉，跟我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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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就想起呗，我也经常想起啊。”

“师爷一抓一大把，可朋友难求啊。”

“你要没生气就别走，咱还跟过去一样那么亲切洽。”

“我背井离乡来到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就了你们几个朋友。要是你们一个个弃我而去，我、我他妈还不如刚才淹死了呢。”

“学生从不当大人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