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纸的落款并不是域之主，而是一个潦草的字。

他们明明是对着满脸苦涩的掌门咆哮，神却都瞥向窗边喝酒的那人。

乌黑长发只有几缕被束起，剩下的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铺展开在地面，和同样铺展开若一朵莲的衣袍下摆叠在一起，压在最上方的，是几片雪白的玉兰。

初夏的天空碧蓝一片，天空下连绵成雪原的白玉兰间，探在光下闪闪发亮的蓝或绿琉璃瓦，以及看不到全貌的朱红墙。

他双瞳若星，光灼灼，哪怕是轻描淡写的一个神，也足够让这群在外面霸气无比的长老们噤若寒蝉。

这人上无端有一岁月静好的魅力，想来在这人周围，应该不会有人愿意大声说话。

他拿起请柬，翻开。

玉衡老祖崔雪中其实觉得很有趣，关于徒徒孙们放下对君之风的偏执，如同凡人一样吵架的情景，如果能用玉简录下来，可以回味很久。

“邪神已经和结盟了，”季莳摊开手，“如今该急的，不应该是你们仙？”

但前提是他的徒徒孙们的矛不是一致对准他。

但就算如此，也无损于他的雍容闲雅的气质。

沧澜第一人，玉衡老祖，被冠以这些名字的男收回停留在喜鹊上的目光，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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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正神？于我等而言，有何区别？”

“我不同意！从来没有听说过散人这个门派，那个什么什么神的家伙选在那个地方，还大言不谗要求我们老祖亲自去见他？如果答应了，玉衡的面要往哪里搁？！”

携着的微风拂过飞檐，檐角下悬挂的铜铃晃动，发沉闷的铃声。

“他想递上来的是拜帖，要请我去散人的是另一个小家伙。”崔雪中将另一张

玉衡掌门自然也知长老们并不是在对他发火，只能依着长老们的愿，转询问那个坐在窗边的人，问：“老祖，您觉得如何？”

这些人明明表达着相似的意见，依然害怕有人听不到，嗓门一个赛一个大，如果不是修士居所有法术保持纤尘不染，恐怕会有不少灰尘被他们从房梁上震下来。

竹帘被细绳悬挂起一半，坐在窗棂边喝酒的人看着在白玉兰树枝上啼叫的喜鹊，神中也不由泛喜悦来。

他半边坐在光中，上半则被竹帘的影笼罩，日光从竹帘一细细隙中投到他脸上，在他清俊的脸庞上绘无数平行的纹路。

他想了想，又：“玉衡老祖之前手……去的第一家就玉衡好了。”

“东南西北可以扶持四位海神，分夺那位大神手中的海洋权柄，设日神月神，河伯雷公风母雪女，规律天时，理雨，引导洪，人神仙城，协助理，引导众生愿力向善不向邪。”季莳一气说。

崔雪中这样想，抬起手，还没有来得及召来那一张请柬，玉衡掌门已经连带爬地迅速将请柬呈到他手边上。

季莳说完这句，将小沧澜正面朝上，看着上面那四个篆字。

霓裳片片晚妆新，束素亭亭玉殿。

崔雪中从帖中一张纸来，纸上被墨字写满，只是这些字一行行竖下来，有大有小，缺笔少划，歪歪扭扭，惨不忍睹，看得崔雪中想笑。

季莳停下脚步，看向边的滔滔河，：“从天上到地下，从天河到忘川，沧澜法则中，那位大神的痕迹太，他死彻底倒好，如今还现这么一个不知该如何评价的怨念现，我估计不是我一个人不安。”

看不年纪的男端起酒杯，痛快饮下一酒。

天授幽冥。

晏北归，又摇摇。

崔雪中轻笑念到：“天授幽冥……这可是未来的域之主，虽然是个后辈，光凭他愿意见我的胆量，就足够了。”

思考改不掉手癖的季莳抚摸小沧澜上篆字的纹路，冷冷：“本神除开雪山神女外，另有两外化，游走沧澜，虽然比不得你，但除开中原外，其他四地也算熟悉了，却也从没见过那么多神灵现过，也不知是那位大神名太响，还是我瞎。”

晏北归听到季莳：“……更别说，如今域归我了，凭什么还要让遵照那家伙的意愿走？”

因为玉衡最大的永远是玉衡老祖，无人能越过他去。

“引荐？别说的他们在上似的？”季莳撇嘴。

他们或许可以对掌门大吼大叫，但对玉衡老祖的决议却不能反驳。

“我也是此意，掌门，我玉衡同神之间，乃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如今虽说情势比起从前有些迫，但还没有落到和一个敌人合作来对付另一个敌人的地步。”

“这些日，域确实有些微异动，或许了个这样的神灵也不可知，”一个长老上前，答，“但就算送来请帖的人未来的域之主，那么如今并不是域之主的他也没有资格邀请您……”

☆、第九十四章

“这么的确是好多多，”晏北归装作没看到季莳瞪向他的视线，继续，“我等不是素一仙君，想要打败那位大神，也只能从细节微末之着手，在不引起他注意的情况下，一一消磨他的力量，除开忘川这条转生之路，还有……”

晏北归笑意更。

“看来友已经全想好了，”晏北归摸鼻笑了笑，“一心为神考虑啊。”

晏北归笑：“自然不可能是你瞎。”

而掌门则是老早就站在角落里去了。

和逍遥或天剑不同，玉衡对掌门的要求，第一个是老实，第二个是存在低。

穿着袍的俊朗男白发随着从面来的风飘舞，他思考片刻，：“重新接上忘川确实比较困难，你懒得那么，想要脆让转生的灵不走路？”

可惜……

“这件事我自然帮你，三仙宗无论哪边，我都有一分关系，传话简单，不过……”白发人面上满是温和笑意，角都弯起，注视着季莳，“不过，在玉衡之前，你可以先去我那里。”

日光照下，雪白纸片上，朱红的印章清清楚楚。

说了一大段，还是被晏北归识破真实意图的季莳：“……”

“你想要的条件不可能三仙宗不可能全答应，不过我想……你刚才和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让我替你给三仙宗传信引荐。”

长老们不安地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