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懂就敢让肖峋走，”严宵寒弯起睛，“不怕我真的禁你？”

严宵寒：“侯爷染风寒，伤尚未痊愈，侯府缺医少药，反而容易耽误了病情。侯爷不如先安心在我这儿住着，等沈遗策把调理好，再下一步打算。”

傅不怎么有耐心地说：“你也看见了，严钦察使垂涎本侯，抢民男，将本侯扣押在他府中，不许外。所以这段时间有人找我，就说我被留在严府养病了。”

这么一想，青沙隘刺杀的时机，实在是来的太巧了。

有人半夜守在他边，门前记得替他拿一件披风。就像个突然被人了一大锭银的穷孩，这辈没见过这么多钱，猝不及防地抱了满怀无所适从。

更何况，他手足上还有一副名为“义”的铁镣。

许久之后，正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肖峋看见他站在院里时明显一愣，脸上立刻浮现狐疑之。傅分明隔得更远，但架不住神好，一就看到了严宵寒，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轻轻一碰，又像两尾游鱼一样各自开。

他裹着一秋夜清寒，站在夜里，像被一层屏障从人间隔开了，剪影仿佛有难言的寂寥。

肖峋忽然有明白为什么严宵寒在朝中的名声会那么差了——据说他跟傅每一次吵架，无论是输是赢，第二天全京城的风向都是“朝廷走狗又在残害忠良了”。

元泰帝想通过他转移傅手中的北燕兵权，这转移不是简单地把傅掉就行的。北燕铁骑在傅家代代相传已经成了一默认的规则，倘若傅不幸故去，兵权会重新落回颖国公府。现任颖国公傅廷义不擅兵事，未来世傅涯是个纨绔草包，无论谁上位对元泰帝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短短一天半，他已经快不认识“虚情假意”这四个字了。

脚步走动间，寒气扑面而来，傅心里有不是滋味：“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肖峋一脸茫然地。

“什、什么？”肖峋懵了，“将军……”

傅略一，气度沉稳，看起来十分波澜不惊，好像赐婚对他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还有……乐在其中？

严宵寒从傅面前把他的杯抄走，笑：“多谢侯爷贴。”

傅脸上的笑容彻底褪去：“你想禁我？”

严宵寒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轻轻一笑：“北燕军两位手在此，严某焉敢冒犯。”

傅：“那就这样吧。”

“不行。”

棋也是有尊严的。

然而傅命的很，元泰帝只能退而求其次。靖宁侯是绝不能有后人的，谁知他儿未来会不会像他爹一样？唯一的突破是从傅的婚姻上下手，严宵寒只要与傅成了亲，就勉成了半个傅家人。

这算是个和平过渡的方法，区别只在于严宵寒能不能让傅将他纳“自己人”的范围之内。

严宵寒：“你这

“将军，”他上前对傅，“此间事既已暂了，请将军回府休养，车就在门外等候。”

秋河璀璨，夜空晴朗如洗，严宵寒站在院里的桂树下，指尖拈着几粒细碎残，半阖着想事情。

“手而已，我又不喝，”严宵寒脸上满是真切的无辜，“侯爷以为呢？”

今日严宵寒上朝之前，怕有人贸然上门、打扰傅养病，特意吩咐来客一概不接待。肖峋在严府吃了好几次闭门羹，终于历经千难万险见到了傅，此刻简直是心俱疲。恨不得扑到傅面前哭一场。

娘的，好疼。

严宵寒：“否则呢，侯爷以为自己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这两天他看傅的态度，对方似乎有意分化他和元泰帝之间的同盟，却没有表现更一步的拉拢意图。傅似乎另有打算，可他下这个全无行动能力的样，又不像能搅动风云，翻天覆地。

送走肖峋后，两人回到卧房，傅：“你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解释一下。”

严大人被从天而降的一大黑锅砸的冒金星，都快站不稳了，即便如此，他还是勉挤了一个咬牙切齿的微笑，：“就侯爷说的办吧。”

在元泰帝和傅的博弈中，他不能只一颗被人推来让去的棋。

昨天他带人直奔城东杨树沟寻找“王狗儿”，却只找到了两间人去楼空破草房。适逢天降大雨，他们被困在村里，王家屋后养的一条大狗狂吠不止，肖峋觉得不对，便任由那狗叼着他们的衣服，在它的引领下来到村后寿华山上。三个人一直折腾到半夜，最终山里发现了王狗儿一家的尸。

等他们把尸首背回村，报知当地官府，暂时安顿好那边后，肖峋立刻快回城找傅禀报，连侯府的大门都没去，就被皇上赐婚，傅门前长跪不起，严宵寒接人回府一系列消息打懵了。

“……正厅地方大，烧着炭也不如室内和……穿着，别耍赖……”

肖峋：“……”

傅：“……”

今日礼已着手卜算婚期，下一步就要派人来对生辰八字，准备六礼。也许互相试探该结束了，他需要跟傅开诚布公地谈谈。

肖峋睁睁地看着严宵寒把椅推到对面，俯在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姿态亲密，颇有耳鬓厮磨的意味。

“我看你是冻傻了。”傅嗤，把桌上茶往他那边推了推。

肖峋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们俩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不，针锋相对，要不是凭着对傅多年的了解，知他没有那方面好，差都要以为他们俩假戏真了。

“将军！”肖峋“腾”地从椅上站起来。

“什么打算，”傅笑问，中却没有半笑意，“跟你完婚的打算吗？”

第14章旧梦┃寒东风御柳斜

他战战兢兢地看了一严宵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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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峋闭上了睛，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

严宵寒主动退，把这一空间留给二人，临走前还替傅倒了杯茶手，顺便似笑非笑地睨了面带菜的肖将军一。

正厅里，肖峋看到傅被严宵寒推正厅，表情当场就凝固了。

严宵寒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施施然越过肖峋走房间，态度自然地问：“谈完了，要送客？”

傅真想给他一脚：“别扯淡。”

两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说话的人，傅还挑了下眉。

傅听完后久久不语，定定地盯着他，沉默片刻后忽然扭对肖峋说：“你都看到了？”

傅皱眉：“……那是我的杯。”

严宵寒摇了摇，了声“借一步说话”，把傅带远一些，俯在他耳边悄声耳语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