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有些为难，似乎觉得不舍，郭盛能听他言又止，便举起双手合他，还柔声安：“没事。”

那个少年突然开了，“宇文夏？你来了。”

宇文夏抬眸里全是激，诚恳：“小生三生有幸，能遇到一个全心信任我的君主，小生保证，有生之年定要看大王君临天下！”

宇文夏现在对他有些好奇了，之前若是有人对他说谁能胜他，他一定不信，反而会大笑。现在却觉得，如果是这个人，那么赢他也未尝不可。

南蛮王也习惯了他这态度，宇文夏对着他还不算不恭敬，已经是极为客气，也知宇文夏尽忠的心思，所以就没为难，便：“如此，本王也对这员猛将很兴趣。此战过后是不是

宇文夏这也才想起还没问过他名字，要说说服？他本就忘了提这件事。顿了一下才理直气壮：“请访名士尚且要三请五请，更何况一员猛将，大王若是有心，就该好生待他。”

江上秋风习习，似刀割般划在他已经变得狰狞的脸上，宇文夏冷冽的气质依然尘，若不看太毁形象的脸还是风华绝世。

“哈哈，我不过是个瞎，你们用的着这么多人擒我吗？还怕我跑了不成？”这声音张狂极了，听起来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说完又瞅了瞅郭盛的睛，似乎在怀疑他是不是在装瞎，郭盛顺势扯过他的胳膊，眉峰一皱，“你吃了什么药？怎么瘦成这样？”

宇文夏这才有了反应，向前了一步，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看不见了。看到那双的确是茫然无光，才犹豫着开轻声问：“你是怎么盲的？”

打开营帐门，宇文夏一揖语气略带恭敬，他没用盲一词，也不知是不想用还是不舍得用。

宇文夏看着他整个人杀意凛凛，像个降落人间的武神，突然有些自卑，摇了摇，又想到他看不见才轻声解释：“罂粟，治痛的。”

“那当然，本王最相信宇文了。”

宇文夏扶他往主营走时又细心又贴，看到地上有台阶也会提醒他，他记忆中是次伺候人，却得毫无别扭，只是觉得发自内心地想照顾这个人。

这句话说得蛮横不讲理，又有些残忍，只怕那时同庆的也只是南蛮族人。但他现在的份正是蛮族人，实在无法站在文国人的角度来看待。

这才想起蝶衣说的要去见大王，便叮嘱了看着他的手下，“放开他，随我一同见大王。”

宇文夏说得不是假话，辅佐贤君登上帝位一直都是他作为夏公时的心愿，只是现在都记不清了。可他现在的激和以命相报的意思却是真的，他知自己的撑不了多久了，但也希望在那之前辅佐君王完成大业。

郭盛虽然看不见，但也能猜到他的反应，肯定是垂眸不说话，声音温柔地仿若滴，“你害怕什么？我都瞎了，又不会伤害你。”

属下看了也有些震惊，一向神采飞扬，嚣张自信的军师竟然也会害怕。他垂眸不语，没有向前也没有后退，这是他逃避的反应。

反正现在在他里这些都如同虚设了。

说着就要抬起手帕给他拭，宇文夏失神之下也没避开，郭盛却突然开，“别用你的虫碰他。”

郭盛笑了，觉得温。

宇文夏也认真地想了想，认同了她的观，便：“那先铐住吧。”

宇文夏这才再次问：“大王可考虑了小生的意见？”

来越没礼数了，我在问大王，什么时候军国大事都由您主了？”

他一开始还有些不忍，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只能摇摇云淡风轻地叹一句，“只待一统，普天同庆。”

站在江边，看着惨战过后的满地断枪残骸，还有江上浮着的尸。

这一战是在长江之南，闻将军和郭统军就算再勇猛也无法力挽狂澜。宇文夏很手下留情了，没断他们渡江撤退的路，只下令生擒了他一直想见的盲统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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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郭盛先是一慌，上媚笑：“夏儿，你怎么还在这里跟这个瞎纠缠？大王正找你呢，瞧你额了这么多汗。”

他看不到的地方蝶衣脸很不好看，脸上的罂粟更狰狞了，只默默地忍下去，小，你再嚣张，能抗得过药吗？你以为自己又能活多久吗？

南蛮王看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是洽，奇：“他叫什么名字？莫非你已经说服他了？”

这一番话说得南蛮王也沉了脸，训斥：“关你三天禁闭还不够是吧？以后军国大事你别来！”

“哈哈哈，本王也期待那天来临。”

“夏儿，这不合适吧，他战斗破天，七步之内恐怕危险。”蝶衣赶上前劝他，望向郭盛的神有些鸷，原本就不好控制宇文夏，现在多了这么个人，看来更难掌控了。

宇文夏还没回到主营，就听到一嚣张至极的声音。

他转过去，慢慢走向蛮族大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能我的对手？”

郭盛笑了，知他是忘了问，还在为自己找借，却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看来依旧无耻。他是不知宇文夏在这里向南蛮王告状收拾蝶衣的事，要是知了还得笑话他。

一年来，从没人过他是否能看见，从没人在乎过他的不便，从没人在他走路的时候扶过他，直到后来他能自如地行走了。

他问的第一句就是为什么盲了，甚至连名字都忘了问。不知为什么，看到郭盛没了神采的睛就会觉得心里难受。

宇文夏惊惶地站在原地不吭声，脸上全是不知所措，挣扎了一会好像就要听了他的话过去了，突然晃蝶衣的影。

宇文夏这才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反而靠近了郭盛，底满是厌恶，“娘，别再对我用药了，我宁可痛也不想再吃那药了。”

“被你们毒瞎的。”郭盛声音带着笑意，没有丝毫难过，语气轻描淡写，“你过来，让我抱抱你。”

“见过大王，此人便是小生中意的统军。”

宇文夏循声望去，那是一个并不壮，却战意凛凛的少年，尽他神空，那气势没有半分怯懦。尤其是一双豹目，虽然没有了神采，却依旧好看，泛着很浅不细看就看不来的蓝。

人人都他厉害，能以心悟，却没人能理解他尝尽的冷，没人知他背后的辛酸，现在更没人觉得……他也需要一双睛。

他什么也没说，那个少年就像是看见了他似的，把转向了他，不知为什么，那双眸明明已经无光，宇文夏却觉得像是被他盯着了一样。他心里发虚，竟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想后退避开，却一步也挪不开。

宇文夏震惊地顿在原地，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