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书灵脖一缩，默默，顿觉一阵风拂过，抬时楚长歌早已甩袖而去，唤人牵来了，翻上，不顾李叔劝阻，一甩鞭，直奔昆山而去。

墨白缓缓闭上了。

酒量虽好，亦有几分醉意了，本想回府便往静园歇息，却见楚书灵着大门东张西望，那一脸担忧的表情在他看见以前压儿收不及。

“竟……来不及了吗……”

楚长歌略一：“杵在那儿看什么？”

他皱了眉，凝视低认错的妹妹，沉声：“你说墨白辰时去了昆山，直到现在还未回来？”

楚长歌正翻阅兵书，看向那个不经通报便营帐的人，也不怪责，放下书卷唤他过来，自一旁的木盒取一条灰蓝的发带，递给他。

“救命啊——”一阵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响彻昆山。

“没事，我雇了车载我去便是。”墨白说走便走，回房寻到准备多时的背篓背在上，随手抓了些银，便快步了府。

墨白抿着嘴，用看白痴的神看她：“书上有写。”

颗粒，看着有些熟。楚书灵戳戳他的手臂，好奇：“这是什么？”

墨白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好似与各野兽有特殊的缘分，上次被熊追得险些命丧熊，此次又被狼追，而且还不是一只，是一群……

楚长歌的脸隐没在树影之下，晦暗不明，而握缰绳的手青突起，指尖失了血。

他一扬鞭，儿声嘶鸣，疾速朝东奔去。

狼的息在耳边响起，腐臭难闻的气味令人作呕，尖利的狼牙闪现可怕的辉芒，有力的利爪死死在他的膛，骨血的疼痛便是生命最后的绝望。

楚书灵，珠滴溜滴溜转着，歪思索片刻，“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在东郊的昆山上！”

“真的？”墨白闻言霍地抬起，“在哪儿？”

“哥……哥哥，你回来啦？”

楚长歌止住脚步，还未转便有人埋撞上来，闷闷一声痛呼，捂着退了好几步。

她不坦白，他也不求，边走边问她：“今日你没有闹着去？真稀奇。闷在府里了何事？”

“啊，太好了。”

今日楚长歌下了朝未有回府，应郑副将，也就是大的邀约席他小儿的满月酒。郑副将咋咋呼呼张罗了不少军中好友来，一兴便喝了，直拉着将军大人不让走，要继续拼酒。楚长歌也不介意，陪他畅饮一番，待到回府已是申时末了。

如果楚长歌上山寻他，大概便要空手而归罢。他想。

“长歌，天太了，我的发老散着不利，可有发带借与我用？”

墨白瞥了她一，确认她不是故意捣瞎问后，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是藏伏草，其上所长果实为藏伏，用于止血镇痛，对外伤有极好的疗效，所涂伤药若添上这味藏伏，伤愈合速度可增二三倍，且几乎不留疤痕。”

这昆山说大不大，山下老伯说要走完整座山，多需要两天时间。但说小亦不算小，至少……足以让他迷路了。

“哥哥，我……”楚书灵咬咬牙，把事情全说了个明白，“都是我的错……”

残破的衣布混着泥土零落一地，隐约可见的兽类脚印遍布周边，甚至还有一条似曾相识的灰蓝发带，稀稀拉拉断成好几截。

墨白被那句形容刺激了一下，轻咳两声：“作为大夫，我对于任何未曾见过的药草都有极大的兴趣。况且这藏伏草对治伤如此有利，我自然希望得之一试，以辨真伪。”

“哎呀，怎么这么多树……衣服都被勾破了……”

方才那一声凄厉的呼喊，分明是墨白的求救，那时候他还活着，还活着的……为何他不快一，再快一？为何他未有及时赶到？

“怎么，你很想要吗？”楚书灵看他既期待又兴奋的神情，打趣，“你就一手无缚之力的弱男，不习武亦不骑，用得着这伤药？”

墨白手执树枝，费力地拨开相互缠绕的枝藤，手脚并用地翻过横亘在面前的大树，低看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脏衣衫，无言地抱怨了一句。

背篓早被甩到一边，辛苦采摘的藏伏草四散落，鲜红的果在破碎月下晶莹剔透，血冰冷，映在他里，成了死亡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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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又迷路了。

自从离开了生养他十多年的山林后，他每到山里便无一错失地迷路，即便上山途中一直在标记，可为什么还是……他瞄了一后边几乎装满了背篓的藏伏草，叹了气——他不就是看到要找的药草激动了一，看到药草长了一路兴奋了一，然后一株接一株摘得忘乎所以了一吗？谁晓得这山路分岔如此之多，待他回望去，竟已分不清来路何在……

楚长歌形一动，差些跌下来，一步，一步，接近那片凌的泥地，颓然跪倒于地，微颤着手拾起一截发带。涸的血迹刺痛他的，平素轻易握起重剑的手，此刻却恍如乏力般，只觉手中之重得拿不稳。

弯月初冒，夜幕渐临，墨白摸摸空瘪的腹，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汗滴里，刺痛得睁不开，野兽的气息已然慢慢将他包围，他看不见路，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仅仅依着本能在跑。

楚书灵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摆摆手：“没看什么啊……”

“你怎么知这些的？”

楚书灵本来想跟着去，不料门侍卫拦得滴不漏，说是得了将军命令不许小随意府，只得看着远去的车，作罢。

天已暗，昆山山路错杂，野兽频繁没，若是天黑之前不能离开昆山，墨白……

当然，所谓靠自己，仅仅限于寻路，倘若遇到野兽追赶……

然而知自己上昆山的人只有楚书灵一人，这般晚也不可能来，即便楚长歌知后派人搜山，也无法保证能在他丢了小命之前搜到他，所以如今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楚书灵追着他来：“哎，墨白，你要去哪儿？”

“昆山。”

后半天没有回应。

然任凭他再如何妄图从狼逃脱，终不敌疲惫的叫嚣，在力竭的前一刻，被锋利的狼爪扑倒在地。

“可你晓得如何去吗？”

“当真？”墨白站起，将书卷收怀中，转便走。

楚长歌无奈地她的：“灵儿，有事便与哥哥说罢。”

习医之人都知医药鼻祖神农氏尝百草而死，他墨白却因采草药而迷路饿死冷死甚至可能被野兽咬死，着实太过丢人。

“好罢。”楚书灵顺着他的手指看到密密麻麻几行小字，摸摸鼻，又仔细端详起来，“我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