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锡辰的视线落在被打开的矿泉上，少顷，又看向谢梧。这目光一如既往专注，也一如既往带着一克制的味，而且显然已经摸清楚谢梧对自己的承受能力，在对方表不适之前收回目光，接过，又翻一个塑料药瓶。

提醒他的方式，就是喊他回家吃饭。

那戏，他在这个演季不主演，多数时候只演一个戏份很少的角，用影视那块儿的话讲，叫客串。但他是该戏第一版的主演，而且至今是评价最的经典版本，所以常常跑去给新一届的演员指导。

其实许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称呼蒋锡辰了，可不知怎么的，他过去听着没什么特别的觉，现在忽然有不习惯。阿辰阿辰的，这俩小孩儿平时关系看着是洽，但有这么好吗？

思路这么一打通，他忽然觉得脑轻松了，心里也放松了，给老谢打了个电话。

蒋锡辰笑了，下：“我接受了。”

谢梧：“……”呸，算他瞎了，许和那些上窜下恨不得天天看八卦更新的猴儿们没有任何区别！

说完就收了线，起床。

许：“师父，我明白了，您跟阿辰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我走啦！”

谢梧无奈，其实他明白，老谢就剩这执着了，也是个理直气壮叫他回家的理由，真要拒绝起来实在于心不忍，便：“行吧行吧，您愿意等就等着，我起床排戏去了。”

睡不着人士接起电话：“太晒了，才起啊？”

他睁开睛，看到五月份明亮的早晨，难得净新鲜。今天是五月十八号，林怡的生日。印象中，每年的这一天天气都特别好。二十年来，他从来没有忘记这个日的意义。就算他忘记了，老谢也会提醒他。

早晨七，雷打不动的生钟彻底把他从凌的梦境拉来。

谢梧：“……你怎么睡的？”

蒋锡辰：“本来不知，昨天决定搬去的时候，就知了。”

谢梧一叹：“太执着了吧？您老这架势——悼念亡妻呢？”

这猴儿走了，蒋锡辰走过来，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就肩而过往排练室最里面那排桌走去。

蒋锡辰：“什么都还没，楚今天才开始帮我安排搬东西。”

“来”字十分明显地停顿了一下，声音也弱了下去。许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蒋锡辰站在排练室门。人与他们相距不过一丈，想必刚才的对话都被听去了。

“那今天力能行吗？”谢梧看了两那瓶矿泉，还是拿过去替他拧开了，然后递回去，“上午去看医生了？自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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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排练在下午，因此，这天上午谢梧还是在另外一台戏的排练室里。

许看谢梧走神，提了提声量，：“师父？”

“阿辰跟我说了，他上午有事儿，晚些过来，让我帮他在莫老面前挡一下。”正看着表，边突然钻来个许，说。

他心里先是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想自己昨晚是不是对人态度太冷淡了，是不是打击到了小朋友自尊心……想完又觉得，蒋锡辰那只不见底的不明生，哪有这么容易被伤到？遂安心几分。

谢梧：“晒不着我。晚上我回不去吃饭了，有演呢。”

想到这里，昨晚睡前给段戎打电话时盘旋在脑里的猜想又冒了来——他怀疑蒋锡辰的继母是林怡。不过，彼时他对这个猜想行联想和脑补了一堆所谓的“据”，而现在他已经找到最简单最有力的原因：他想他妈了。

许抿抿角，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哦。”

谢梧：“那是什么时候？”

谢梧：“……”阿辰？哦，蒋锡辰。

只是，当他理顺自己可以重新去面对任何人的时候，林怡也再次离开了他和老谢。这一次，一去二十年，那句“妈妈会回来看你的”仿佛就此失了效，他的生命中再也没有妈妈这个角的存在。

老谢那边认真听他把话都讲完，末了，还是说：“反正我夜宵会备着的。”

谢梧就喜他这副置事外、冷冷清清的样，跟那些闹闹、跟风八卦的猴儿们一都不一样。他满意地拍拍许的肩：“好好磨你的戏去，我下午再过——来。”

抓过手机一看，果然有“年过甲睡不着觉”人士老谢的短信：晚上回家吃饭吗？

他皱了皱眉，摆师父的姿态：“脑里整天想什么呢？年纪小小的，别跟着那群思想龌龊的八卦，我跟小蒋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

大概也是老谢这对林怡不怪不怨的态度影响了自己，谢梧过了青期之后，就没有再埋怨过林怡的离开了。每年到到五月十八前后，他都会潜意识里思念那个记忆中的母亲。

“楚让人陪我去的，我哪里敢自己一个人去啊。药也了，喏——”他倒了几粒药在掌心里，故意伸到谢梧面前，“我吃了，上就好。”

谢梧无语，看着他把药和着矿泉一起吞了，本来已经翻过自省这一篇的心，忽然再次泛起几分心。不得不说，蒋锡辰长期对外树立的乖宝人设是非常成功的，他随时随地都能让人对他产生一类似疼孩的情绪，忍不住什么都对他妥协。

老谢“哦”一声，说：“那回来吃宵夜？”

蒋锡辰放下包，从里面拿了瓶矿泉，放在桌上：“昨晚喝多了，疼。”

蒋锡辰。谢梧一叹：“那你昨晚东西搬了多少？”

“但是，”谢梧抬手悬在他额上方，手指扣起，看又是一记栗，“你老实跟我说，找那房，到底知不知对面住的我？”

“昨晚我态度不好，我歉。”

谢梧：“也就是说，你是中午前后才决定搬去的？”

蒋锡辰：“过来录节目之前呗。”

因为想林怡了，所以什么都往她上想，这说得通。

多自己的所思所想。也是在那一个星期里，他直面了自己双面的取向，同时得到老谢的理解，为此后堂堂正正自己铺平路。

忙活了一上午来后，路过那边，就去转了一圈，发现蒋锡辰没在。

“嗯，我听到了。”谢梧听了，佯装自己一直在状态，同时脑里思路一，蓦地发现许这突如其来的一十分暧昧。

可还是在这排练室里溜达了一圈又一圈，溜达一圈看一次手表。

谢梧想了想，跟了过去，讪讪问：“睡得不好？”

“胡说八什么！”老谢一下就来气了，只可惜他脾气好，再有气听起来也没什么气势，谢梧笑着赔了个不是，又说演结束就十多了，回到西城区的家里就得过十一，打扰您老人家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