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况下，戚缘已经走不了了。慕无情竭力挡在她前，不让靠近。可再严密的保护也有疏漏，一缕黑雾趁机朝她撞去，撞了她的肚。

【你保护的，我摧毁。你恐惧的，我便加倍施加！慕临是我的选中的，是我的养大的——他其实，是我的孩呀！】

慕无情，今生是我欠你的。我死后……你就可以继续练剑了。

他究竟是怎么把慕临拉扯大的？

慕临死死搂住小狐狸，瞪大睛，满都是血丝。他无声地泪：“前辈，你能不能告诉我，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画面定格，梦境碎裂。无

慕临天生背负诅咒，注定不得善终。慕无情分明早就知了！

怀初期本就是人最脆弱的时候，戚缘又心神大，濒临崩溃。魇趁虚而，附在未成形的胎儿上，不断汲取母的养分。

求你……照顾好阿临。

那段时间，成缘殿各名医大能来来往往，御医也常伴左右，时刻待命。每日，戚缘都会喝不少安神养胎的药，昏昏沉沉，几乎知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也因此，她并不知慕无情几乎一月没有合，时常整夜整夜坐在她的床，为她渡灵气安眠。

“托付你师尊照顾好你，”无名顿了顿，低声，“没有其他的了。”

难怪见慕临放走半陷害霍岭，慕无情会那么失望和愤怒。难怪他绝不允许慕临走歪哪怕一步，因为慕临侧，便是渊。

这样的想法正中魇下怀，最严重之时，戚缘甚至不让慕无情接近自己，把他视作仇敌，递给他天缘剑，说要是杀这个孩就先杀了她。慕无情投鼠忌，无可奈何。见着戚缘一天天消瘦下去，满心疮痍，都快疯了。

“可是……十五年后，它还是来找你了。”无名，“你师尊后来的确将魇诛杀于无情剑下，为你母亲报了仇。但找不到魇的本，就无法彻底杀死它。”

许枫简直无法想象慕无情一人承受了多少压力，背负了多少重担——妻神志不清，被魇拿控制；尚未世的孩被气侵蚀，生死未卜；这些事自然瞒不住帝后，他们一边找人救治戚缘，一边怨恨慕无情无能，连自己的妻都保护不了；师父同门一个接一个死去，族猖獗肆，他还要平报仇……

戚缘脸煞白，不可置信地摇摇。她的声音都破碎了，带着哭腔：“可是……我只是想帮你啊……”

“那时你还小，自然不记得，你师尊曾每天守在你床前，为你洗髓渡气，抑制毒血。一直到你三岁，才渐渐稳住你内的余毒。只要魇不再现，无人诱你如，你此生都不会误歧途。”

【这孩是天煞孤星，灭绝之命，本该早早历尽人间苦难，穷途末路，万劫不复……】

慕无情抱着襁褓中的慕临，久久不能言语。直到这婴儿缓缓睁开细长的睛，用沉黑的神对上他。

戚缘握住天缘剑，惶然后退一步：“无情，我……我只是不放心你，我有事想……”

一片混战。

……

若是足够理智和狠心，在得知魇寄生在胎儿上的那一刻，就应该放弃这个孩。所以，慕无情才会“不要这个孩”这话。

慕无情心里猛地一沉。

【被他选中的‘人’，必将成为我们的同类。能死于未来君之手，也是我们的荣幸。】

偏偏她初为人母，怎么都割舍不了这个孩。在她里，慕无情不要她，她一无所有一败涂地，唯一剩下的，只有这个孩了。

“回去！”他反手一剑刺穿一只兽的颅，冷冷。

答应我，你要将无情剑法修至层，你要问鼎天下。从此，你我两不相欠……忘了我吧。

“如今，你知了这些，还会怕它，为它所控么？”

慕临浑僵，哽咽：“她临终前……可有说什么话？”

慕临脸煞白，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嘴都快被咬血。眶又酸又涨，他抬起手背，了睛。下一刻，一行泪夺眶而，顺着他的手腕下，滴落在许枫脑袋上。许枫心急如焚，恨不得无名别说了，可他不能阻止慕临知真相，只好发轻微的呜呜声，踮起后爪，将前爪搭在慕临肩膀上，凑上脑袋，一遍遍亲吻他的脸颊，掉他的泪。

无名的声音化风里，他看向眶赤红的慕临，一字一顿：“你从小被魇选中，血脉里有气滋生的毒素，无法清除，只能压制。”

慕临呱呱坠地的那一刻，所有人以为现了奇迹——一个从小受气侵染，本该胎死腹中的婴儿，居然被救回来，顺利生了。

慕临一下站起来，浑都发起抖。突然之间，他想起在密崩塌时，似乎也有什么凉凉的东西钻了他的耳朵，后来，他失控重伤同门，破坏阵心，差酿成大祸。

无名叹息：“接下来的梦境，还是不要看了。”

他哭不来，只能受伤血，整个人如绷到极致的弦，随时都会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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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枫脑袋中嗡嗡作响，他想起并莲临死时说的话，想起无名剑客破开七杀阵后的命格之说，想起魇的疯言疯语，一时间，呼都停了。

仿佛一朵明艳的枯萎，成缘公主以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许枫后背泛起一阵寒意，回想起七杀阵中前尘阵的幻境，心，原来如此。

可戚缘的状态实在太糟了。她的格本就偏执，远远不绝为魇提供它最喜的“三毒”，在魇的控制之下，这些不良情绪被加倍放大，她几乎每天都活在恐惧与噩梦里，如惊弓之鸟，几近疯狂。

群一般涌来，以灭之势压向所剩无几的无极剑宗修士。石飞，地动山摇，黑雾凝成飓风，所到之寸草不留，无数与修士的断肢残骸被卷上天空，又重重砸下，血飘橹宛如地狱。

好在无极剑宗还有霍无极等人能为慕无情分忧，帝后虽对慕无情极度不满，还是暂时放下恩怨与慕无情合，竭力医治戚缘，力图保下母。

到了这里，后面发生了什么，不用看都能猜到了。

他从牙里挤两个字：“魇、。”

“魇控制你的母亲，试图借她之手杀了你的师尊。”无名沉声，“痛苦太久，折磨太久，她原本是不清醒的，那一瞬却生生停下，从旁人手中夺来一把剑……自刎了。”

一黑雾朝慕无情袭来，慕无情朝她吼：“走——！”

没想到，慕无情见到她的第一句话竟是：“你怎么来了？！”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

他不哭不闹，意外地乖巧。胎发又黑又，睛细长，说不准更像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