筮情把严桓抱了船尾的一间舱房里。他租下的这船实在太大，严桓便没力气独自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此刻还是次参观。

外面的太大且和，筮情便抱着严桓去了甲板。

这合了筮情心意，他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即使是严殊浅。

筮情拿来巾给他了脸，他无情无绪地坐着，忽然听对方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不过这样也好，他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坐普通的木板是要硌得慌的。

筮情见他有了兴趣，连忙：“我有礼要送你，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严桓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是真心实意的笑容：“师兄，你何必勉自己。禁药这东西，从吃的那天起，我就好了为它送命的准备，如今这个局面，再正常不过了。我获得了力量，付了代价，很公平不是吗？这和你没有实质的关系，你不欠我的，不需要拼命去还。”

筮情看他又不肯说话，心中叹了一气。他分开手指怀中之人的指中，举起来，以十指相扣的姿态轻轻地亲了对方的手背。

严桓随他亲，忽然发现自己很久没过那一桩风快活的事了，想起曾经荒唐挥霍的时光，他有些诧异，本以为自己这个德行，是受不了禁生活的，没想到真受住了。也可能是被吓到了，每次逛小馆都偶遇熟人，也是倒霉。

严桓默不作声，但当真是多吃了两——两就是极限了，再吃要闹胃疼。

严桓听了他话里不容反驳的意味，但也没放在心上。他算是明白了天黑的话，有的时候，人是要为自己活一次的。

心思一转，他又懒洋洋地想起和筮情在温泉边的争吵。那时候他衣服都透了，脸也还算白，想来是有几分姿的吧，可筮情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投怀送抱。如今他邋遢成这个样，脸也毁了，他倒是珍而重之地同他亲近起来。

“你不要这样……”筮情无措地喃喃问，“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

严桓到莫名其妙。他真是从没懂过筮情，现在依然不懂，恐怕到死都不会懂了。

严桓愣了一下，抬起来看他。他是真的忘了。

筮情表面上很平静，每天都持自言自语，啰嗦不绝，心里却很难受。他宁愿严桓反应激烈，就算是看他不顺让他开，也比现在这个样。

这个动作起来并不容易，因为筮情正把他搂在怀里。他一动，就蹭着他的衣服。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筮情就成了他的椅。

严桓心里是真的清净，他不搭理筮情，只是因为懒得说话。褪去所有的伪装，最真实的他其实还是不愿意和人的，这一次，他终于很任地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他这一次，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筮情低在他颈边嗅了嗅，忽然怀疑自己的主意有蠢，严桓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此刻，这“存在”又有了人类的举动——筮情拢了拢他的衣领，低声问：“今晚有冷，要不要回去？”

他不睡的时候，就盯着遥远的天际线发呆，如果是夜间醒了，便看看星星，偶尔个曲，气息不稳不长久，但自得其乐，活得很滋。

至于筮情如此执意地陪在他边，他也坦然接受了。他的确不信对方突然就上了自己，但他承认，待在筮情边还是很舒服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严桓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没等到人，只好自己慢吞吞地下地洗漱去了。

严桓仔细地想了想，四平八稳地答：“我也不知。”然后他回手，翻过去，冲着墙闭了睛，是不想再的意思。

严桓醒过来的时候，舱房里只有他一人。透过舷窗，他不意外地看到了另外一艘大船。

严桓一边穿着外袍，一边心想，下午睡得这么多，今晚怕是又要清醒到后半夜了。

两人穿廊而过。严桓发现了许多挂起来的灯笼，红艳艳的，镶着金的小，被里面的烛光一照映，十分好看。灯笼装饰得整条船都有了喜气。

第37章无无求

筮情见他神还不错，趁打铁地又开了：“后天过节，我在船船尾都挂几个大灯笼好不好？”

严桓嗅着海风的气息，心旷神怡，难得有了力气搭理对方，他摇了摇。

筮情说到到，两天后就带严桓发了，又三天，两人已置于一艘大船上。

也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筮情和他讲话，讲十句，他兴许能答个一句，大多数时候都一言不发。

第38章生日礼

八月十五，月夕。

筮情来，见他已收拾得周整洁，有些惊讶：“醒了？”

饭菜满澄澄地摆了一桌，五彩斑斓的致小盘挤在一起，煞是好看。

但不懂就不懂吧，现在的他也懒得再心思猜他的想法。

可严桓依旧只拣他面前的两三吃。筮情无法，只好在一旁不停给他换菜：“今天是从外面运来的现成品，味很好，你多尝一些。”

严桓神地盯着窗外，没有反应。

严桓晒得很惬意，惬意到他窝在筮情怀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没有一丁望，于是筮情毫无办法。

筮情沉默了片刻，说：“我明天去租船。”

他还以为筮情是专心致志地在过节，原来是生日吗……可他从来没给他庆祝过生日，现在又是闹得哪一？将死之人，一切都可以被无原则地优待？

严桓很听话，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不怕死也不急着死。只是吃得日益少，睡得日益多。

筮情也不在意，走过去很自然地抱起他：“饿不饿？去吃饭吧。”

这只船每隔两天都会定时来送补给。

迩栀飖听闻值此反攻关键时刻，一向稳重可靠的筮情居然临阵脱逃，气了个半死。严殊浅那边却是不知得到消息没有，毫无动静。

筮情听他的语气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不禁心慌意。他终于看了严桓的不对劲，他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就安心地等死！

但也无所谓，舒服就行。筮情在他这里，好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而只是微风般的客观存在，他置其中，时常会忘记他。

可严桓不抱怨不批评，是有他没他都无所谓的意思，同时他不伤心不绝望，是有自己没自己也无所谓。

或许，是个习惯。

舱房里了双排的蜡烛，恰好不过分的明亮也不过分的暗。长长的大木桌上摆了一排小小

严桓微微转了个脑，没想起来后天是什么节，就不再想了，也没回答。

傍晚，严桓悠悠醒转，此刻他和筮情都躺在床上，他一动，筮情也跟着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