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师长没有应答，心想：打仗也是我们去卖命，你成天居豪宅享听粉戏，唯二的工作就是糊手下和娶姨太太，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享福当土皇帝，还不许我过得舒服一，什么奏！

田司令满意地挥手：“好，好，去吧。”

虞师长变了脸：“司令的意思，是不相信我虞某人了？”

“司令这些话，我都已经转告过了，这个王胡就是墙草，拿谈条件拖延时间，其实仍在观望风向，看我们和谭麒任哪边给的好大，就倒向哪边。”

田司令觉得也有理，就说：“你说的，先晾他几天看看。”

其时他刚用过晚膳，正同转业九姨太的梨园小旦找乐，扯着半截袖玩十八摸，见虞师长拉着脸来，直直地站在大厅，只好扫兴地把醉酒的贵妃哄回后院去了。

虞师长轻哼了声，脸似乎好看了一：“那好，我就等他给我解释清楚！狮山的事情，我想缓几天再说，一来谭麒任那边肯定是派人拜山去了，二来我们若是太殷勤，就显得掉价了，王胡肯定是要择一而投的，不如晾他一晾，让他来联系我们。”

田司令吞云吐雾地说：“所以才要你虞师长嘛。你是武备学堂，有墨的文化人，还怕说服不了区区一个土匪？我知你不乐意去土匪窝，嫌那里脏，不过既然是打仗期间，吃穿住行之类也就别太讲究了，你说是不是？”

田司令痛快：“行，招吧。”

满天的弹，竟无一颗打爆油箱、胎或司机的脑袋，不得不说虞师长这次得到了上天的眷顾，说通俗，就是走了狗屎运。吉普车狂冲三四十里，见就要到县城了，游副官才松了气，把虞师长从下扒拉来。

“这个……”田司令沉着，摸了摸两撇小胡，“我觉得嘛，大年虽然脾气躁了，说话冲了，但对我们救国军还是忠诚的，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田琪升，老王八，揣着明白装糊涂，表面上和稀泥，其实吝啬苛刻得很，对手下心怀忌讳，生怕军权被人分了去，时不时拉拢这个，打压那个，翻来覆去，就是想把所有人都在掌心里。虞师长恼恨地想，救国军司令的位置，总有一天我是要取而代之的。

“证据？我就是证据！刚从狮山下来，就迎撞上了卫民军的两个团，妈的两千号人呐，我那警卫营才几百人，要不是弟兄们肯拼命，冲一条血路，就要劳烦司令替我收尸了。可怜我那些弟兄，全都殉国了！”

“那岚县外边的葫芦沟不是他派兵守着？他要不肯放行，那两个团又没长翅膀，能从天上飞过来？再说，就算他一时疏忽，没有拦住，派人给我送个信通个气儿总是应该的吧。结果呢，故意把我推到敌军枪上，自己倒躲在县城看闹，说没猫腻谁信啊！”

虞师长挑了张看起来净的椅坐下，“用过了，不麻烦司令。”

“……二师师长余大年，跟卫民军勾搭上了。”

虞师长满脸悲愤，不轻不重地一拍桌面：“司令，你可得给我主持公哇！”

因为觉得有亏欠了虞师长，田司令勉：“让参谋安排一下。”

田司令见他不吭声，心里有些不快，面上却依旧风和日丽：“昆山哪，反正这些天你也闲着，不如个空再去趟狮山，把那个王胡搞定。你的能力，我还是很相信的嘛。”

两个多小时后，大兵们陆陆续续逃回来，了人数，包括挂彩的只剩下八十九个。虞师长那个心疼啊，这四百人可都是他的亲兵，平时好吃好喝养着，备师里最好的枪支弹药，练时也格外用心，为的就是训练一批死忠之士，没料到一顿饭的工夫，就全盘覆没了！

就班地理完这一切后，他觉得气神恢复得差不多了，就骑了匹健，去拜访司令田琪升。

到了梓平县，虞师长径直回府邸，叫人烧了一大桶抬卧室，从到脚洗得清洁溜溜，换了一浆洗得净净的军服，又吃了顿指定菜的便饭。

“没事，前阵我从商队那里到些上好的烟土，一会儿叫人给司令送过来。”

田司令五十，生得是天饱满没有，地阔方圆双下，弥勒肚相当有福气。

“昆山哪，”田司令很和蔼地叫着虞师长的名字，“刚从狮山回来？坐，用过饭没有，叫厨再给你一份？”

虞师长了田府大门，脸就像那上要下冰霰的云层，瞬间沉下来。

田司令也坐下来，了杆烟枪，“怎么，狮山的土匪还咬着师长军衔不松？你得把他给我说明白咯，师长是不可能的，毕竟是新投诚，又不是清白，就算我这当司令的宽厚他，其他师长也是不服的。告诉他心气别太，慢慢来，先当个团长，等立了军功再提不就名正言顺了嘛。”

脑的弘愿，虞师长那边的情况堪称险象丛生。

他气得直磨牙，连岚县城也没，领着稀稀拉拉的残兵直接回驻地去了。

田司令连忙说：“怎么会，我当然相信昆山你，也相信大年。你们都是我的老下，跟了我好几年，我自然是一视同仁的。只不过，你说的毕竟是一面之词，要不这样吧，改天我把大年叫来，咱把事情摊开来说说，说清楚了，误会自然就消了嘛。”

虞师长起准备告辞，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司令，这回我可损失了不少人，得再招兵。”

田司令被他的神情染了似的，有些张也往前倾：“什么军情？”

“上次军饷还有一分没到位，这回得补齐咯，再拨些枪械弹给我。”

虞师长走了几步，又停住回。田司令烦了：“还有什么事？”

田司令吓了一，脱而：“不可能！”他定了定心神，皱着散淡的眉，三角眯起来，像井似的幽幽地透着冷气，“说这话，是要有证据的，否则就是诽谤同僚，要军规置。”

这活儿我不了，你还是另请明吧！这句话在虞师长嘴边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将上半往前倾了倾，摆一副郑重而严肃的神：“司令，有件军情我得禀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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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府邸，虞师长就命

在警卫营的掩护下，司机踩着油门只往前冲，车轱辘都快跑散架了。弹就在窗外嗖嗖地飞，玻璃碎了好几块，时不时还有弹车厢，游副官拿自己当挡箭牌，把虞师长死死压在座位下面。

田司令见他说得惨切，不由缓和了表情，“这该死的谭麒任，总有一天，老要把他的队伍轰个稀八烂，彻底掉——不过，这跟大年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