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将军府，连夜回了山中，那有沈家别院的山林，是沈清轩埋骨的孤岭。

如今沈宅已经湮灭了，多年前的一场大火将它化为废墟，梨桃果树，也在那场大火里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那片地又重新起了宅，是一方姓人家，也是商贾之家，却比起当年沈家逊许多，园造的于艳俗，市井的很。伊墨再没有去看过。

第二卷·十四

伊墨都记不太清，到底将这两个吃果都能醉倒睡着的人，从树下拎回房多少次。

站在山中唯一的小院里，四周景依旧，各树结了果，成熟的未熟的果挂满了枝。沈清轩还住在这里时，最喜叫人从树上摘果吃，偏不吃那些洗净摆好了的，用他的话说：果的魂还没走远呢。他时不时抱着些现摘的桃李在怀里，啃的直，或酸的直眨。

伊墨知，到这山中的人，都会到这座坟前看看，一尘土，一杂草，逢节日祭日，也会来这坟前燃上一些纸，贡些祭品。仿佛这小小沈清轩，变成了雍城的土地爷。

后来离山回到沈宅，每到丰收时节也喜在果林里闲逛，走的累了，就让小宝骑在肩上，送他上树摘果。小宝一摘就摘一堆，个个都是熟透的香甜，被沈清轩抱下树，便席地而坐，那些果洗都不洗就开吃，吃到最后仿佛吃醉了，脸上红红的，捧着肚躺在树下，呼呼大睡。

说到底，也是人死为尊。况且，沈少爷墓碑上，可是有那妖亲笔所提，自诩未亡人。

伊墨觉得不适，仿佛心压了些什么，压的他气都变的艰难，想与人说说，四周却只有飞禽走兽，在忙着准备过冬。

停顿，最后……无声无息。

再后来，又有沈家那场大火，燃了

伊墨去了沈清轩的坟前，那青石墓碑有些泛白了，被光洗刷过后，连这样顽固的石都褪了一层颜，也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长久光鲜。沈清轩的坟上黄土依旧，却无一杂草，四周也打理的净净，显然是常有人来清理。

伊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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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轩在世时，鄙夷唾弃的那么多。当面唤沈公，背后都要补一声兔儿爷。沈清轩死了，这些人却转而说他的好了，什么赈灾度荒，捐银造桥，修缮书院等等，风一致调转，只说他的好与善，那些坏了人纲常的事，则再也不提。连府衙修县志时，都将这桩事，涂抹成了风佳话，铸成当地的传奇故事。

他直起，环顾四周，人已经消失，只余满室血腥，经久不散。

唯独这山，还是百年前的模样，岩石绿树，苍苍郁郁，山温泉依旧终年烟雾缭绕。连那小院，都无甚改变，只是两年不曾回来，院中家什风雨打，腐朽了些，院蔷薇旁的一张木椅也已朽烂。那个坐在椅上嗅着蔷薇微笑的人，也在土中沉睡百年，化为枯骨了。

谁又敢再生诋毁之心呢？嫌活的命长了么？！

细想一番，其实也正常的很，一百多年前，他与沈清轩相好的事，全城都传扬开了。信息越是封闭，人类对信息就越是渴求，蒜大的事，都可以相传，从一个城传到另一个城。他们都是不事张扬的，这事，却也压不住的被传扬去。【屯儿。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