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师棠的话，卫成泽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浮现愣怔的神来。好一会儿，他才垂下，看着脚边的一株枯草。

那是卫成泽第一次知，原来他也可以和这世上的万千男一样建功立业，而不是如被缚住了四肢的困兽一般偏居一隅。

还好他长着一副好样貌，还好他对于赵玉尘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不然的话，赵玉尘就不会带着他，离开那个地方了吧？也不会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地教他写字，更不会总是取笑他永远都练不好的一杯倒的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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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尘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让自己担任国师之位，又是为了什么，让他在朝堂上寻衅那些官员，卫成泽的心中十分清楚。虽不曾在朝为官，可他对于人心的那份剔透，却超过常人太多。

那么多年来，他不就是靠着这份看透别人心思的能力，而过下来的吗？

“王司，周翰林，钱大学士，李知府……”掰着手指一个个地数着那些恨不得把自己刀砍死的人，卫成泽的情绪忽地就低落了下来。

所以哪怕陛下不在他的边，他也不是独自一人。

那个人每次都会以练酒量为借，拉着他一起喝酒，然后在他醉态百之时，笑眯眯地坐在一旁看他糗，说一些他本不会记住的东西。

凭着卫成泽的容貌，不会有人怀疑赵玉尘被迷惑的真实。到了最后，只需将卫成泽如同弃一般抛弃，就能够将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甚至可以借此机会，再整治一些找不到由整治的人。

那是卫成泽第一次知，那些充满了墨香味的纸上，除了污秽不堪的词艳曲之外，还藏着那样一个辽阔的世界。

“陛下说过，他的名字是雪的意思，”卫成泽看着那不断地落在他的掌心，化成不带丝毫杂质的滴，清当中的白雪，边带着醉人的浅笑，“所以所有落在我上的雪，都是他给我的拥抱。”

看着垂着的卫成泽，师棠的心不由地泛起了细微的疼痛。

师棠张了张嘴，却发不一声音。

即便那些人当中的不少人，都曾经立下过不小的功劳，但有的时候，并不是才敢过，就能够得到君王的心的。而若是想要理这些没有犯下太大过错的人，坐在龙椅上的人就必须寻找一个合理的借。

在楼那地方混迹久了，总是会知该怎么去讨别人的心的，相比较而言，惹人嫌要容易得多。

那不知名的杂草宽大的叶片两边都向中间蜷起，整株草都呈现枯黄的彩，没有一生机。细长的草叶与草相连接的地方积了少许白雪，正随着寒风的拂轻轻地摇晃着。

他不过是运气好长了一副好相貌而已，却妄图

可赵玉尘不知的是，凡是他说的话，卫成泽都一字不落地记在心底，不愿有半遗忘。

风不知什么时候大了起来，卫成泽脚边的枯草被得弯下了腰，折成奇怪的角度。那本就不厚实的雪从草叶上落了下来，在的泥土上格外显。

“我果然很讨人厌啊……”没了再继续数下去的心情，卫成泽扯了扯嘴角，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只是那苍白的脸，让他的笑容没有丝毫的说服力，“可能就连陛下，都是讨厌我的吧……”

如果卫成泽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他本就没有与那些与自己没有太大瓜葛的人作对的必要，那么究竟是谁想要对付那些人，自然也就不必多说了。

“我觉得我一辈的幸运都用在这里了……”卫成泽说着，用力地眨了眨睛，眶有些微的发红。

酒壶中的酒已经凉了，再不能给卫成泽的双手带来任何温。

国师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地位崇，却并无多少实权的官职，即便卫成泽来历不明，但有赵玉尘护着，只要他不些格的事情，也不会有人乐意去找他的麻烦，更别说如方绍元那样，付大的代价，将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哪怕得罪赵玉尘，也要将他送上刑场了。

卫成泽，正是赵玉尘最完的借。

“陛下总是这样，明知我喝醉之后不记事，却总在那时候和我说一些重要的事情。”说到这里，卫成泽不满地扁了扁嘴，如同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孩，神间隐隐带着委屈。

然而，在许多时候，有的问题，不回答却也正是一答案。

原来憎恶他的人，有这么多。

毕竟他的，实在太过低贱，本就不了对方的。

这个从小便遭受了不公的待遇的人，一生中最为幸运的事，却是成为一枚最终会被抛弃的棋。

人心有的时候，是太过容易控的东西。

赵玉尘说这话的时候，卫成泽饮了酒，歪歪斜斜地靠坐在开满了金黄朵的月桂树下，中满是醉意。

“因为……”他抬起来，看着师棠，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过分，“我知怎么招人讨厌啊！”

或许那个时候赵玉尘以为，醉酒的他不可能记住这些话吧，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语来。

就如现在这样。

卫成泽不在乎自己的结局，他只是留恋那覆在他手背上的掌心的温度，留恋那落在他上的柔的目光，留恋那稍显沙哑却温和的嗓音，留恋那个在黑暗中唯一朝他伸手的人。

不过是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让那些自诩人一等的家伙暴如雷，满心厌憎。

卫成泽突然笑了起来，好像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

那是他这一辈，最为珍贵的记忆。

寒风过，上沾了雪的地方顿时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但卫成泽却像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受到一样只是继续盯着那株枯草神。

泽看书识字，为他填补上那长达十几年的空白。

一朵雪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卫成泽纤长的睫上，瞬间便化为了圆的珠，晶莹温。

没有经历过那事的人，没有资格对此作任何评价。

“既然你这么珍惜和圣上在一起的日，”看着卫成泽眉笑的模样，师棠终于还是忍不住开问，“又为什么要那样的事情来？”

分明他从到尾都没有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可在那些人的里，他却比那些十恶不赦的罪犯还要该死。

但是卫成泽不在乎，他甚至为此到庆幸。

卫成泽静静地望着那株仿佛已经死去的枯草，没有开回答师棠的问题。这是个哪怕他在醉酒之后，也不能回答的问题。

浅淡的香自酒壶中传递开来，为这院中的雪景增添了几分幽寂。卫成泽抬起莹白的右手，接住那不停地飘落的雪。不一会儿，他的掌心就多了一小捧清，顺着手腕蜿蜒着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