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是电饭煲，可菜还是大锅烧。大锅菜本该一人在前掌勺一人在后添柴，方其文一个人只能灶后锅前来回跑。麻烦是麻烦了

方其文不知自己家被人盯上了，他着惺忪的睡，自责起得太晚。

此时的方其文把从房里赶到院，又去厨房拎了昨天的剩饭剩菜来。群看到熟悉的瓦小桶很快冲了过去，方其文看它们抢的样，间或还互相啄一两下，看了多少遍还是不住乐，乐完回房把一家人昨天换下的衣服收拾铁桶。

方其文还有一个叫方意如，今年19，比他大三岁，在离家甚远的南沿海城市打工。别人家姑娘这年龄一般都抱娃了，方意如却在弟弟初中毕业后执意外，说什么，想见见外面的世界。

一年前她们是会嘲笑方其文的，“男孩儿怎么我们女人家的活儿嘛”，不带恶意，方言被巧嗓说得婉转动听。方其文脸红一下再笑一下，和那些土路上田埂间瞎跑蹿吼来喊去的男孩都不同，妇女们见了就不再打趣，时间长了也都喜他的乖巧懂事。

方其文善解人意，阿爸一个神他就懂了这事需要自己表态。他上前扯祝铃秀的袖，说，阿妈，我可以在家里的，让阿去叭。

铁桶在河边放下先占个空儿，方其文又往河上游去，在洗衣服前去家里的地摘中午吃的菜，洗好衣服就能顺便洗菜。

于是方意如南下打工，今年过年才回了一次家；方其文担起了家里大小家务，从洗衣饭到养菜。

洗好衣服回到家也歇不了多久，阿爸阿妈中午不回家，但弟弟会回，他得算着时间饭。

方其文被嘲是脸红着笑，被夸也是脸红着笑。他举起槌捶下，着“女人家的活儿”却一不弱，动作利落，侧颜俊朗。

之梧才觉得，刚刚坐直探脑袋的自己，有傻。

家里早没别人了，弟弟方其武去了村东面上学，阿爸阿妈更是天还没亮就骑着破旧的小电瓶去了Z市。阿爸方继庆在一个工地上给人搬砖抬钢材，偶尔打打螺丝拖拖，阿妈祝铃秀在一个新建的公园里清理池塘附带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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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很早就不稻了，祝铃秀嫌麻烦，说不如城打工赚钱，但菜还是会。这会儿菜地里，光的三个茄亮得特别打，方其文走近看到茄也小，就快老得没法吃，便连忙摘了下来。

摘了茄又去土里挖了几个土豆和姜放塑料桶，方其文想着家里还有西红柿和空心菜，掂量着差不多够了一天的伙，就回了河边。有许多或年轻或上了年纪的妇女已经把衣服捶得“砰砰”响了，她们见了方其文友好地打招呼，手上动作也没停。

这天刚秋，衣还是换得勤，全家的衣服能把铁桶装满。方其文仔细把门闩好，左右手分别拎着边沿挂着槌的铁桶和一个空的塑料桶，步履轻快地往河边去。

“方继庆有福哦，铃秀也有福，得了这么省心的男孩儿哦。”

哪有这理嘛。祝铃秀不是方村人，但嫁到方村二十年，也一方言嘟囔：外面和家里有甚不同嘛，从来都是男孩儿去，哪有女娃去活的理哩。

方意如不吭声，模样却很决。一家之主方继庆在旁边蹲着烟，最后一红星燃尽，他站起来走向方其文，没说话，瞟了他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