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走过去掀起尸上盖着的白布，又看着苏闲：“你确认一下，这到底是不是朱慈的尸。”

朱慈的手背上，毫无生机的温度让他止不住打了个寒噤，肤上也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层疙瘩，不过这觉其实很难一言概之，恐惧，诡异，还有汗颜。

“除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钟云从叹了气，“不单是记忆，意识，神世界，甚至她一生的过往都滴不留。”

苏闲面骤变，又想起了什么，皱着眉问：“所以你之前才问我尸是不是朱慈的？”

冰女冷冰冰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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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云从的素质不如他，在冰柜里冻了一会儿，面青白，看着也快成死人了。

他一句牢都没发完，就从三层的窗台纵跃下。

所以他也没想着把自己摘得清清白白了，事后挨罚就挨罚吧，别连累钟云从就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朱慈的记忆摸清楚，这才全力为钟云从争取时间。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苏闲倒也不慌，只是朝她那边靠近两步，压低了声音：“我的面不够，那霍璟的呢？”

也不知他需要多久……

苏闲难以置信：“你是说朱慈的记忆……”

冰女面无表情地转：“来了，又走了。”

冰女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能。”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而已，不是姓苏还是姓霍我都不是很想得罪……你说没看见那就没看见吧。”治安官摊了摊手，“不怎么样，咱们局长还真是神机妙算的……佩服佩服！”

苏闲还在拖住冰女，他并不是担心冰女去告状，以他对这位格耿直的下属的了解，这事怕是很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是换成项羽还有可能……再说了，既然有人让她驻扎在这儿，说明那人也了解他的，已经先下手为了。

钟云从知他问的是什么，他沉重而缓慢地摇：“没有，什么都没有。”

冰女睨了他一：“没来得及。”

总之，他们既然能防他一手，为什么不能防他第二手？

他正琢磨的时候，忽然听到冰女冷笑一声：“你是在拖延时间吗？可惜来不及了，换防的时间就要到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替我，你们自求多福吧。”

“你居然没把人冻成冰雕？”

都是苏闲的错！

冰女这才打开通讯，言简意赅地报告了一句什么。之后又抬瞪着自己的同事：“少废话！赶去追！”

他不怀疑钟云从得的结果，便只好怀疑是那尸本的问题——毕竟人家都能算准他必定要上这儿跑一趟，早就摆好阵势要收网了，要不是他还有几分薄面……好吧那是霍璟的面。

冰女正趴在窗台边往下看，他匆匆走过去，也跟着望了一，发现底下一片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呃，是苏……”她的同僚迟疑了一下，却被冰女打断：“不知，太黑，没看清。”

落地之后，两个人才好好地了气，等到钟云从那气匀之后，苏闲才开腔：“怎么样？”

苏闲越想越觉得可能很大，他打定主意，走到天台边缘，钟云从见了，张地跟了上去：“咋了？要走了吗？”

苏闲暗叹一声，一把拽过屏息凝神的钟云从。

“嗯，发现有埋伏就逃了。”

“嗐，能从你底下全而退的人，咱们局里也没几个吧？”治安官咧了咧嘴，“还是说，他使了什么特别的法？”

她刚迈门，那层层叠叠屉笼似的冰柜倏地发了一异样的声响，而后其中一个缓缓地推了来，苏闲的也跟着冒了来。

“没什么。就是……如果真是那个谁的话，你经常在一号所执勤，跟他关系也还不错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对方呼一滞，停尸房内现了三秒诡谲的时间断层，他趁打铁，在冰女声之前先一步开：“我自有脱之法，你只要当没看见就好了。”

完歉，又默念了几遍安息，他闭上双目，开始知朱慈的记忆。

苏闲牙疼似的倒气，钟云从那边不知完没完事，他现在不敢走，只好拎起自己那不知有没有三两重的面恳切地求情：“能不能给我行个方便？”

女治安官面一沉：“你想说什么？”

“他来了就走了？”

“冻傻了？”他伸手在对方前晃了一下，钟云从这才战战兢兢地回神：“……请问你们治局里是有收藏尸的癖好吗？这么多冰柜全存着尸啊？？？”

“那尸，只是空的驱壳而已。”

他捷地了来，上上还挂着星星的冰霜，接着拉开了另一个，把里面的钟云从拽了来。

治安官慢腾腾地爬上窗台，嘴里还嘀嘀咕咕的：“人影都不见一个，还追个啊……”

苏闲方才的确是肯定的，可现在被钟云从那么一说，那笃定也不由得动摇了几分。

苏闲懒得去猜是谁下的这个手，反正这事儿肯定兜不住了。

冰女朝某个方向瞥了一，匆匆往外走：“我仁至义尽了。”

“真来啦？”

冰冷的目光直接化为实质，冰锥般穿透了他的脑袋。

“那总不会是姓霍的吧……？”

“没有。”冰女面不改，苏某人确实没有检查，碰到尸的，是另一个人。

钟云从：“嗯。”他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你说是，那大概没什么问题了。”

外边已经有杂的脚步声快速靠近，他没敢往外跑，只能带着人翻上窗台，一勾一跃，利落地上了天台。

她的同僚登时就慌了：“这么说，不是姓苏的……？”

“那个谁？”冰女冷蔑地勾起嘴角，周已然有丝丝缕缕的寒气萦绕，“话说清楚，哪个谁啊？”

钟云从张了张嘴，却被他一把拖走：“有什么话晚再说！”

第121章上司

既然不想让他查到，那么可以布置人手，也可以移接木，一假尸在这儿。

门被推开的时候，窗面的碎玻璃也正好落了一地，来人被这动静惊到了，立时开灯，房间里一切都完好，那一整排的大冰柜摞的整整齐齐，蒸笼似的，中间停尸台上的尸也没什么异样，依旧蒙着白裹尸布，隐隐约约的人形从白布下僵地透来。

大半夜的，跑来摸女人的手，哪怕对方已经死了，他还是觉得自己很失礼。

冰女未置可否，只是门外脚步声渐近，她淡淡一笑：“人来了。”

苏闲只来得及看一，熟悉的面孔，鲜红的尸斑，肯定地颌首：“我确定是。”

“这么说，他没来得及检查朱慈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