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拿起四海密令，“等到劫数过去，恐怕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我从来都不知，原来小五衰劫会让人转。”

“我看

不廷胡余笑容古怪：“仙人居住的蓬莱就很好么？我不过是想念兰的香气罢了。”

“上一次我还有所顾虑，不过这一次，只怕不能再后退了。”她轻拨琴弦，剔透璀璨的琉璃琴登时发一连串如清泉落玉般泠泠畅的乐声，“来罢，蚩尤余孽。”

他没有回：“就算是成又能怎么样？洪荒只需要我的力量，我是什么份，早就不重要了。”

不舍尘世。

是因为那漫天漫野，千年未见的星星，还是因为前人羞涩又无畏的勇气？

天空中，舍脂还在同雨师对峙。

而他们的王，就坐在钢铁铸就的王座上，下垫着熊罴长与蛟兽鳞片织的长毯，他笑得最大声，睛也最亮，大巫与壮的武士围绕着他，就像星星簇拥在散发无匹光的烈边，这时候，她往往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好奇地拨着火堆上空蒸腾的辣酒气……

不廷胡余“哈”地一声笑了来。

“就是觉得……以往那些，太吵了，”他闭上睛，声音呢喃，“金鹧鸪、斑斓衾、翡翠树、珍珠屏……太吵了，我只想安静一。”

神明或多或少都有些许窥探天机的秘法，尤其是不廷胡余这样古老的神明。但听了他的言语，黎渊却依然不为所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环顾了一圈殿内。

他现在唯一能想起的，自己曾经有的轻松的时刻，竟然是那个重见天日第一晚的冷山。

“应龙，你就要成了。”不廷胡余收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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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兰桑视野中的战场不见了，佛国不见了，血海不见了，就连舍脂也不见了。

年轻的狐红着脸，睛像星一般明亮。

至于其他……

“我还是想念那个像老妈一样絮絮叨叨的你，”不廷胡余笑，“‘菩提，把鞋穿上’，‘菩提，把腰带系好，不要踩着倒了’，菩提、菩提……永远都是菩提……”

黎渊停下了脚步。

黎渊心下明了，也再不想打搅这个喜怒无常的旧友，正转去时，却听不廷胡余在他背后轻声问：“应龙，神祗逍遥天地，不死不灭……但凡事皆有因果，你觉得，小五衰劫的因是什么？”

羽兰桑微微一笑：“那真是……太可惜了。”

舍脂乃是修罗与天人的后代，她既能变狰狞罗的化，亦能化为飞天大芬芳的法相。此时她怀抱七宝琉璃琴，紫绶云光带雪雪环绕，重新变三六臂之，那张双生面一半是慈祥的微笑，一半是狞恶的瞪视，她望着雨师，立在金光恢宏的佛国之前。

黎渊打断他的话，沉声：“你究竟想说什么？”

羽兰桑一怔，再抬看时，面前的舍脂已经化作数个翩跹起舞的天，彩带萦绕，姿态万千，她的肌肤泛青，嘴却是艳滴的玫瑰，上扬的角艳丽傲，她手腕圆，臂膀柔，腰肢和修长的双叠碰撞世间最妙的梦。她莞尔一笑，睇眄光的瞳是天国的星，可边雪白的獠牙又是那么危险而蛊惑……她是疯的绮丽幻境，是颠倒错的碧落与黄泉。

他回过神来，四海密令的棱角早已硌掌心，他近乎逃避一般匆匆：“你保重，我先走了。”

……不，不可能的。

……无论之前，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过往，现在都要暂时放下了。

黎渊一时语。

但就在方才，他听见经由烛龙传遍八荒六合的声音，心里居然又生了的痛意。

血海咆哮生涛，神人喊杀震天，霎时间轰然相击，溅通天彻地的人海狂浪！

“喝破！”舍脂绽雷，一扫琴弦，万千法|金光如海盘旋，将那声惊雷般的琴音刹那间放大了数百倍，天地间炸响万丈，音波暴击，雨龙哀嚎一声，被那一声琴音炸成无数细密雨丝，从半空中纷纷落下！

是应龙，也只得想方设法的为自己节省一力气。

不廷胡余摇摇：“你能受到愤怒，受到恨……那你告诉我，你还能受到喜悦和吗？你重回世间的这些时日，你笑过吗？”

话音未落，天地间风云变，就连烛龙持续不断的息都不曾散那片云，无数细密如针的雨丝扭如长龙，从云间悍然一扎下，冲向半空中的舍脂！

不廷胡余说得没错，如今他能受到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多，相较之下，那些曾经拂动如桃风般的柔情绪，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我……我心悦你。”

“我知，你一向话少，”不廷胡余，“我们在小五衰劫中经历的一切，都是凡人一生所无法摆脱的痛苦……若是没有小五衰劫，我们永远也无法知回的力量，我们会在漫长的岁月中忘记恨，忘记悲喜，忘记脚下大地上，还有无数熙攘更迭的生灵……到了那一步，仙人也只是生活在九天之上的而已。”

白释握刀柄，对黎渊：“龙君？”

若他真的是……

若真的是，他和菩提血脉相连，他一定第一面就能认他来，何至于冷漠相待，何至于四散东西如此之长的时间？

黎渊一言不发，只是打了个手势，纵飞往四方云集的宏大战场。

法相曼妙，供奉天！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你没有心……这世上对你而言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事。你去钟山，去和烛龙对抗，也只是为了他压在你肩上的责任而已……”

此时钟山平原上，不尽的血海已经同数十万神人大军狠狠撞在了一！

舍脂一击得手，但却不急着拨动琴弦去追击羽兰桑，而是怀抱琉璃琴，紫绶云光带缭绕生光，瞬间换了一面，璎珞琳琅，血雾弥漫，以修罗面正对雨师，妩媚地轻轻发笑。

不廷胡余，复又吃力：“此去钟山……你只怕凶多吉少。”

她在恍惚中又回到了那个太古的时代，八十一个落的战士刚健鲁勇，他们整日整夜在大地上燃起永不凋落的篝火，大笑，饮酒，载歌载舞，将拳碰在一起，声唱永不背叛的誓言……

啼笑皆非的无奈从心涌起，他转看着天边繁星，银汉灿烂，中带久违的细微笑意。

天地间都回着这妖娆魅的笑声，羽兰桑落雨在手，凝结成厉光闪烁的冰刃，后亦浮起不尽锋利冰雨，可就在这时，一串琴音悄无声息地自她耳畔响起，犹如情人温柔诱惑的低语，轻轻撩动了她的心弦。

苏雪禅已经了他该的，接下来，就是他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