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来就不是什么顾全大局的人，帝鸿氏。”黎渊龙瞳如冰，嘴下隐约闪过一丝獠牙的雪白寒光，“我能为了东荒海的安宁答应你山对抗蚩尤，你觉得，我现在能不能因为菩提而抛下这个洪荒？”

太杀矢，这个传说中力可弑神，无人能挡的九黎利，他在千年后从没有听说过的蚩尤神兵，自封北猎的记忆起始，它便是最明显的分歧了！

语罢，他忽地反应过来，璨金眸光霹雳电闪，刀锋般刺向后徐步走的帝鸿氏：“你与我私自传音，却将他故意引来此地！”

雷般的怒响余音未散，黎渊腰间长刀便震足以扭曲空间的暗波纹，但不等昆吾龙雀鞘，帝鸿氏就缓声：“应龙，你就算瞒着他，又能隐瞒多久？宿命难违，覆巢之难，岂能容下一个完卵？”

黎渊冷冷注目着他，审视着这个心有余悸的帝王，金瞳如海，杀意波澜，他漠然：“是啊，因为你背着他的债，因为洪荒众生的君主上背负着他的债。你害怕他去而复返，害怕天的意志会不站在你这边。你想保住上这旒冠，所以想要我的菩提为你清除前路上的阻碍……”

黎渊一看见站在门外，神情怔忪的苏雪禅，面骤然变，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苏雪禅的手腕，急急低喝：“我不是叫你……你站在这多久了？！”

帝鸿氏听见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的暗讽，下意识不悦而疑惑地拧了眉，但还不等他开，金銮殿的方向就传来一声响，满园玉枝琼叶都被震得簌簌摇，飞落一片逐红。苏雪禅急忙回看去，却见远方云海翻腾，天浪生涛，

“应龙，我看你真是被俗世情迷神志了！”帝鸿氏怒喝一声，“昔日那个杀伐决断的你去哪了？！现在本就不是牺牲谁的问题，菩提木心封着世上最后一枚昆吾箭镞，只要合被封印的太杀矢，足以彻底将蚩尤抹杀……”

——“可他的心有蚩尤遗恨，那是蚩尤最后一击的反扑，着天下无往不胜的戾气和足以切断一切的锋芒，若要再次杀了他，就只能这样！”

他这边百思不得其解，而里间的争执仍在继续。

——“菩提木心封着世上最后一枚昆吾箭镞，只要合被封印的太杀矢，足以彻底将蚩尤抹杀，还四海升平，天下安康！”

千年后，若不是自己因救世而死，想必黎渊也不会将此尘寰作为担在肩的沉重责任，用尽全力去阻止风伯雨师的计划吧。

……区区一张弓、一枝箭，究竟意味着什么？

即便苏雪禅正在为太杀矢的事情而苦恼，听见黎渊这句话，心中也忍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应龙育天地云雨之间，瀚海伟麓尽，虽是天生神力的骄，却难以对众生共情，行事只看自己喜恶，如果没有这红线，或许他依然是四海中冷如寒雪，傲慢无心的君王，无所顾忌，亦不必被痛苦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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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来了，又一个与后世发生偏差的地方！

苏雪禅心中若观火，两条平行的线索穿越时空的限制，在他脑海中拼一对相互照应的白线。

“您说得对。”苏雪禅一手住昆吾雀的刀柄，神情冷静，“宿命难违，以我一人之力，难以改变命运的走向，可是因果报应，只怕也是循环不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