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直说到明染心坎里去了，却又言谨慎：“此事艰难，我们一步一步来，就先拿下白鹭岛，那些天弥族人必定闻风而动，且看对方反应再说。”他仔细看着舆图，这些岛屿位置太过关，若是能都被己方抢占，就彻底打通了朱鸾国和南海诸国的商。届时纵然苍沛国想走南海商，也不得不经过此。

钟栩：“听人说海上风浪停了，咱在这港湾里闷了这许多天，大家伙儿都急着要离开。本来阿宴想去禀报你，结果他们又都不肯去，最后一致推举我去看看，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你大白天的……你看看你，如此沉溺于，这般大事儿还得舅舅提醒你才行！”

钟栩竟是反驳不什么，片刻后才冷哼一声：“你们成千上万的人，难都成了我外甥？”一下多这么多的外甥，他只觉得浑不自在，于是唬起脸，摆舅舅的款儿：“小染你来，我有话跟你说。”一路将明染提溜到船甲板上去。

他思忖片刻，又问：“如今这些岛屿，都是在天弥族人手中？”

虞劲烽：“没有。你倒是快决定，待会儿是下岛回船上去，还是随着我山。”

温嘉秀带着卫霜桥来见了明染，又与虞劲烽相见过。明染见人齐了，就阐明此次来东海之目的，一是检阅整顿东海明翔军，另想拿下白鹭岛及周边几个岛屿。

如今倒怕他一时兴起假戏真起来，那可真得要了自己的命，只得故作害羞状地扭着躲避着：“不行不行，座主大人莫要恃凌弱，门生伤势未愈，哪里经得起？还请相让一二。”

第4

虞劲烽料得他一定要说自己的不是，连忙爬起来一瘸一拐尾随过去偷听，果然听钟栩接着教训明染：“你上次在书院里差吓死你小舅，以后不能再招惹他，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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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染斜睨他一：“你这阵又怎么了？总是沉着脸找别扭，上次伤未好？”

明染想了想：“看看也行。”

数日后，他再次扮作寻常客商登上了白鹭岛，虞劲烽背着一只黑的篓随在他边。明染有心再些上次买到的野，却将集市转了个透彻，也不曾寻到。见得再过不久就要封市，虞劲烽问：“你究竟在找什么？”

此言惊得钟栩倒退两三步：“你叫我什么？你你你……你叫我什么？！”

虞劲烽凑过来：“座主不睡，门生哪里敢先睡。小染，你是想要这些岛屿吗？尔后方便生意赚银？”

明染笑依言将虞劲烽从膝盖上挪下去。虞劲烽再次冷汗直冒，忙向明染使，让他去安抚舅舅。钟栩已经奔过来，仔细将虞劲烽上下打量着，双目炯炯看得他尴尬异常，只得踅摸着叫：“小舅。”

果然是温嘉秀和闻人钰伙同驻守东海明翔军的后军都虞候卫霜桥折返，在港湾外恭候这一人大驾，派了兵士港湾相请。两拨人在港外汇合后，浩浩行向明翔军驻营地。

虞劲烽闷声：“门生不敢劳驾座主大人破费。”

温嘉秀立时让闻人钰将东海舆图拿来，又：“若是只抢夺白鹭岛和周边几个岛屿，倒还容易些。不过白鹭岛再往东往北，还有几十个岛屿呢，有几个大得漫无边际，其中最大的就是被称为双岛的沉樱岛和晚樱岛。我和阿钰也就看过舆图，阿钰在海上多年，也未曾上岛仔细探寻过。等我们在白鹭岛立稳足，却不知都指挥使有别的兴趣没有？”

明染很乖巧地：“知。小舅可是找我有事儿？”

明染：“找那透明的野。本是准备拿来弓弦，结果上次一时兴起，大半都浪费在叶之凉上，折腾到现在他还油盐不的，想想后悔，也不知这厮究竟值不值那一捆野的钱。今天大概是没指望了，你可有什么看得上的东西，座主给你买。”

是晚诸人都退下了，他还在烛光里看着那张舆图怔怔不语。虞劲烽却没走，替他挑了挑灯，明染问：“你伤还没好妥当，怎么不睡去？”

温嘉秀打开一看，见满满一匣椰壳雕成的猴，正是白鹭岛市用的份标识牌。他立时明白了明染的意思，连忙收起来，笑：“此事不需明小侯爷再心，您若是愿意跟着看闹就看，若是懒得看，就在船上等捷报即可。”

明染让阿宴去多宝格上抱来一只小匣，付于温嘉秀：“我前一阵弓箭之时，见其中几个匠人手巧，于是让他们了些这个，攻打白鹭岛之时也许用得上。”

明染见他情急，却是忍不住一笑，钟栩怒：“你还笑，还笑！你看他生得红发绿睛妖怪样一都不像个妥当人，又巧言令的，活脱脱一狐狸，你可别被他骗去了什么才好！”

虞劲烽忙解释：“你是我们明翔军都指挥使的小舅，那就是明翔军所有人的小舅，我们这般唤你也不错吧。”

整个明翔军，也就小舅敢不经传报直闯明染的舱室。待他反应过来后，却忽然惊叫：“这不是上次差被你死的那个西域人儿么？小染，你吃了一次教训还不够，这般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又理他什么？快放开他！”

闻人钰：“是的，天弥族人目前大半都集中在双岛上，人数也未必有多少，但个个天凶悍异常。不过据说在几百年前，似乎这些岛上还生存过天漫族人，此族人容貌娟秀且居异能，善观海上天象风信，可惜战斗力不够，后来被天弥族人霸占了所有地盘，尔后渐渐灭绝于世间。”

明染用手指在舆图上比了一条路来，直指向南海诸国：“若是能霸占了这条路，让商船自由来往，将陆上和南海的货来回倒腾着，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不五年，个天下首富手到擒来。我得去和覆珠丫好好合计一下去，家里被我倒腾那一下，如今倒真是穷得厉害。我上次的大半战船都留在了这里，不过为了方便海战，楼船减少许多，增加不少海鹘船和各类车船。但我总觉得还有些不够，若是赚了银回来，就再添些战船和能远航的商船。”

明染揽了钟栩肩笑：“放心吧小舅，只是随便玩玩儿，我知分寸的，以后一定收敛着些，再不惹小舅生气。”又指指远的海面：“小舅快看，那边有两只二车船过来，一定是温将军见风浪已停，过来接我们的。”

两人正半真半假嬉闹着，吱呀一声，舱门又开了，钟栩站在门首愣愣看过来，一脸惊愕之。

明染：“听你这恶狠狠的气大约是想轰我走，我还是走吧。我若是不回去，温将军也许会不兴。”虞劲烽闻言却又一把拉住他的手：“我他兴不兴，你这么说偏要留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