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老成虽然错过了第一志愿，但大小也上了个重本，毕业以后应他父母的要求，悬梁刺好几个月，考上了一个公务员，这会刚职小半年，据说已经摇一变成了他家三姑六婆手里的“压轴货”，遇上等闲姑娘都不舍得给介绍，非得条件特别好的才能见一见这位“镇店之宝”。

他这份“稳当”的工作，一年到零碎收加在一起，也就勉够他们家业电费的。

不过徐西临可能骨里有“无事忙”的因，很快找到了状态。

蔡敬听到这，看了他一，徐西临一碰到他的神，就知自己说了句傻话，他看得来，蔡敬对这个小小的心意不但没有动，可能还觉得有啼笑皆非。

徐西临转念一想，发现的确是，设地地想一想，如果他跟蔡敬易地而，他也不想提“回家”俩字。家里又没有家人，只有一条王八的怨魂，回去嘛？

工作以后，虽然偶尔加班，但徐西临的生活还是安逸了不少。

没有声张也没有显摆，全是默默思考和铺垫，攒够了经验值再有条不紊地行下一阶段。

徐西临一抬手住老成的后脑勺，着他的脑袋把他行掰了回来，冲蔡敬挥挥手，示意他过一阵还来。

算来老同学见面，无外乎回忆往昔，各自的生活，可惜哪怕徐西临和老成都觉得自己活得像狗，也不便在蔡敬面前汪汪叫。

见了他们，蔡敬只是客气又疏远地笑了一下，说：“差没认来。”

徐西临就知，原来别人里的自己也是面目全非。

老成咳了一声，拿神示意徐西临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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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世事无常，还没等他稳妥完，“姥爷”烤串店就过了它短暂的辉煌期。

俱乐果然是棵摇钱树，烤串店年底分红，老成家里的“九九八十一难”们在人民币光芒照耀下，熄火了一大半。

他跟个话题终结者似的，一句把对面两位都堵得没话了。

创业的琐碎事，他是一回生二回熟，手续跑得有条不紊，三个月以后，他们俩联手对付了内忧外患，把烤串店开起来了。

烤串店的前期工作，老成专注对付家里的封建残余，而店面选址、租金砍价、拿执照、装门面等等一大堆琐事，都是徐西临用业余时间帮他跑的。

比起他大学时代的兵荒，工作几乎就跟养老一样，他一天到晚觉得自己没什么事，业余好就是回家给外婆饭，得越来越像样，淮扬菜、鲁菜、官府菜都会一，基本备了撑起一桌台面的能耐。

蔡敬被判刑之后，他们曾经辗转打听了他关在哪，几次有人想去送东西、看他，蔡敬都不肯见，徐西临工作稳定下来以后，突然有一天老成给他打电话，说有同学去看了蔡敬，他好像愿意见人了。

徐西临和老成在来时路上其实商量过，见了蔡敬，不要问他当年为什么那件事。不过老成是个无城府坐不住的东西，到底没忍住，临走还是多嘴问了蔡敬一句：“老蔡，你当时到底因为什么？”

开业第一天，宋连元就带着一大帮小弟过来捧场，把小店挤了个满满当当，一帮汉一边吃串一边看国足，闹腾到了半夜三更。徐西临觉得那天气氛太好，得到了一灵，脆拿球迷烤串店当了噱，在小店窗上行挂满了球队标志，一有重要比赛，就发起“一起看球”的活动，把姥爷烤串店包装成了一家球迷俱乐。

两个人急忙约了个时间，去看了蔡敬一次。

不过蔡敬虽然神毫无动，面上却还是接受了他们愚蠢又令人尴尬的好意，客气地了下：“叫‘姥爷’吗？行，我以后去看看，就是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时过境迁，再有一次，你还会不会那把刀？

他们仨大瞪小地行聊了会天，东西送到了，人也得走了。

蔡敬脸上笑容犹在，摇摇，却说：“过去了，早忘了。”

成了自己人，互相之间说话无遮拦很多，免不了偶尔漏几句。

为了烤串店忙起来，刚开始他还有些不习惯。

自从“姥爷”烤串红了以后，方圆一公里内接连开了好几家名目不同的“俱乐”，不可避免地分走了客的同时，每个月

老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没话找话问：“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不过这一回，徐西临没急着辞职下海，他已经吃够了“准备不周”和“冲动决定”的苦。他一边着本职工作，把自己每天想辞职的望牢牢压制住，一边从业余时间慢慢帮人商业企划开始有意识地积累经验与人脉。

从蔡敬那离开以后，老成郑重其事地对徐西临说：“我想把烤串店开起来了，你帮帮我行吗？”

他们小时候也是想起一是一，当年的一片赤诚，至今看来，其实也是可笑的。

蔡敬淡淡地说：“都到这了，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吧。”

下，镇店之宝居然要辞了公家饭，去当买买提，等于从“压轴货”自贬成“理货”，他们家四舅三娘二大爷等一亲朋集炸了锅，自此对老成和他未来的烤串店展开了孜孜不倦的迫害。

蔡敬剃着薄薄的平、穿着囚衣，徐西临第一几乎没认他来——停留在他记忆里的蔡敬还是个才华横溢的清秀少年，跟面前这个有些弓背的沉男人没有半钱关系。少年当年有些没长开的骨骼已经被铁窗磨砺了糙的廓，跟“清秀”二字全然不沾边了，人也胖了，但是气并不好，当年安静温文的气质已经然无存，他上沉淀了某成分复杂的油和沉稳。

小店走上正轨以后，徐西临就丢给老成，甩手不了，成了个安静拿分红的东，不过经此一役，他有安不下心在平庸的工作岗位里慢慢沉沦了。

徐西临搜刮肚了片刻，对蔡敬说：“我们攒了钱，打算开个烤串店，叫‘姥爷’，就在你家附近，将来……”

这问题就跟“重来一次，你还会不会喜某个人”一样，都没意义。

开烤串店并不容易，主要阻力来自老成家里。

与其整天或相信、或猜疑别人的嘴严不严实，徐西临脆也不指望能有人替他保守秘密。

他们仨以前坐前后桌，一天到晚混在一起，有时候晚上还要互相打电话，谁也不嫌谁话多，如今大瞪小地坐在一起，面面相觑，居然有对面无言。

世界上哪还有不透风的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