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到家了吗？』他呼呼的声音隔着话筒有遥远。

我妈拉着我的手走客厅，手握得很牢，我任她把我牵到沙发坐下，接着我看她熟练的除下外还有丝袜，一件一件剥除回到家以后略显累赘的武装。我盯着她上了妆容的脸，起去拿卸妆棉过来，手指端着我妈的脸，一吋一吋替她将妆卸下，她那岁月经过的痕跡也跟着显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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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放开我，将我从到脚看了一遍，「妍妍，你是不是又瘦了？」

「有啊，像有一次晚上你不是就传了一句没没脑的英文给我？」

我索不戳破他，懒洋洋接问，「喔，吃饱一，但酒要少喝一。不然喝醉酒以后你又会传简讯了。」

「到了。像我这样睡姿不良的人，在火车上睡觉真不是明智之举，我的腰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吃饭了吗？」

「嗯？」我噙起笑轻应。

爸要妈先去洗澡，她对自己老公还会撒，要他帮忙拿衣服。我笑着看这对老夫老妻，培青则是不留情面的嫌弃声，翻个白上楼要和男朋友讲电话去。我把剩下的行李拿回房间，只开了盏小灯，一微弱的橙光没有照亮整个房间，在墙面留下大片斜影。

通灵似的响起，我一看，果然是他。

妈开始洗澡了，莲蓬声隐隐约约传来，我窝坐在那片影之中，听着声闭上，又想到那个有人说鲸鱼不会作梦的荒谬梦境。

掛上电话后我爸他们也刚好回来。我看向开啟的大门，正好和我妈四目相对，她对我笑了笑，我站起走过去给她一个拥抱，她牢牢回拥。当我将鼻尖埋在她肩窝，鼻间满是她那熟悉的气味时，我才终于意识到疲惫已慢慢将我从四肢啃噬至心。

『那是告白，真正的告白。为了要让你真真切切记住，以后快忘记的话，只要一打开手机，就可以想起有个人正在喜你。』

孙絳文静了一段时间，似乎是在思考我说的究竟是哪次。

我哭笑不得，「才没有咧，我每次回来你都这么说。」

『我才不会那事咧。』他笑着反驳。

我忍不住要回想从前她年轻的模样，但是我实在想不起来，那些刻划在她脸上痕跡同时刻在我记忆里，彷彿从以前到现在我妈一直是这样的年纪，不曾经歷过年少。

『还－－』他噎了下，『吃了。』

接着他以定的吻回答：『那个，不是胡传的喔。』

他一定不知我的耳朵已经在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