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拍摄地距离很远，路上还堵车，舒月凉了将近三个小时才赶到。

舒月凉正在另外一个现场盯自己公司的片，因为跟女儿的拍摄重合，所以她原本是打算第二天拍武戏的时候再来看看。接完荆寻的电话，她便立刻就开车往这里发。

“妈妈知，妈妈只是想告诉你，”舒月凉把女儿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了一个很负责的决定，无论对别人还是对自己。对你的朋友的来说，你也是个很好的朋友。”

章心宥还在犹豫的时候，荆寻果断地说：“告诉她吧，她有权利知。”说完拿起对讲机：“小演员们到监视前集合一下。”

“吗要酷不酷，想哭就哭……”她小声地回答，“你是舒女侠，你不也是他好朋友吗？”

舒月凉转看看其他小演员：“阿姨也代替星忆跟你们说一声谢谢，谢谢你们帮助她、包容她。等拍摄完毕，阿姨再让星忆好好谢你们。”

“您好章老师，真是不好意思现在才有机会见您一面。”

舒星忆再去看梁薪，神像求救又像怒号：你快说呀，快说这是假的呀！

刚想走远儿，她听见舒星忆叫了她一声。

“刚才梁薪同学接到了吕妈妈的电话，吕学武同学今天情况突然恶化，抢救无效，已经……离开了。”荆寻的视线在小孩们上逐一扫过，最后停在女儿脸上，女儿也正在看着他。

舒月凉目光锐地看了他一。

舒星忆一言不发地转就跑，章心宥叫了一声想追，被荆寻拦住了：“别去，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老师……”

见到母亲的瞬间，舒星忆又差控住不住泪，但还是了一气忍住了：“妈，我现在不能哭，不然妆又要了，我已经耽误大家很长时间了。”眶已经了，她赶拿纸巾了一会儿，跟化妆师歉。

“来了，监视那边呢。”荆寻快走几步超过她，带着舒月凉来到导演这里，“心宥！”

吴英瑶追到外面找了半天，才在隔了两排的A区找到舒星忆。呆呆的站在墙角，一动不动地望着地面。吴英瑶犹豫一会儿，回去把大衣拿过来，披在舒星忆上。

舒星忆将目光移到章心宥上，仿佛在请他确认。哪怕她明知没有人会拿这件事撒谎，即使荆寻也不会。

胡编造也行，恶言也可，为何你偏偏要沉默？

“这是星忆的班主任章心宥章老师，”荆寻熟稔地帮两人互相介绍，“这是星忆的妈妈舒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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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跟她熟啊！吴英瑶一边腹诽一边不情不愿地追过去了。荆寻叹了一气，拨通了舒月凉的电话：“过来一趟吧，她现在可能需要你。”

不酷的舒女侠，就不是吕学武笔下的舒女侠了。

章心宥和荆寻都回看他，梁薪鼓着｀脯说不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猜到了。

了一气跑到监视前面，找章心宥。

“女侠是不是不该哭，哭了就不酷了？”

舒星忆抿抿嘴：“嗯！”

然而比她更不想相信这个消息的梁薪，早就已经承受不住这个噩耗，蹲下去嚎啕大哭。

自认为冷静理智的舒月凉，却经常觉得自己在荆寻面前，几乎变成了一个泼妇。

不想打扰他们准备，舒月凉稍微寒暄两句就退来了。荆寻正等在门外：“这就完啦？也不说抱一抱安一下？”

“应该……告诉星忆吗？”梁薪噎噎地问。

他越是无声，她就越是觉得恼火。

“哎？我……我去？”吴英瑶指指自己。

不明所以的孩们围了一圈，舒星忆看着哭泣的梁薪，神情瞬间凝固了。

“没事没事，听寻——”话到嘴边赶打住，章心宥握住舒月凉伸来的手

“哎。”

“虽然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吧”——章心宥一边听他们商量一边想。

荆寻不说话，舒月凉也并不打算持续这对峙。

这也许是他们生命中，第一次经历的逝去。

你为何连理由不肯讲一个？

她知他一定会退让，如同之前所有对峙、争吵的瞬间，他从不会与她争论输赢，他默认她所有的指责。

吴英瑶看到舒星忆慢慢地蹲下去，肩膀和脊背不断地颤抖，渐渐从泣到抑制不住地痛哭。

“真的吗？”

戏服很薄，一会儿就被冻透了。

“你生气了？”

吴英瑶小声地了一气，连张宁傲漠然的脸上也闪现惊讶的神。谁也没有想到，曾经短暂相过的鲜活生命，就这样被带走了。

“你说呢？”

面对女儿小心翼翼的反问，舒月凉给笃定的回答：“真的。所以即使你现在非常非常的难过也要持，把难过变成动力，把你要的事得很好很。好吗？”

原来冷面校舒星忆，也是会这样放声大哭的。吴英瑶想，她其实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啊。

“星忆？”在化妆室见到女儿，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舒星忆正在补妆，舒月凉走到她边牵起她的手，用力地握了握。“还好吗？”

“我怕抱她会哭，既然她决定继续拍完，就不要影响她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情绪。”舒月凉解释到，迅速转移话题同时迫自己转移心情，“是不是班主任也来了？你带我去招呼一下。”

舒月凉关上门，径直往楼下走：“那你怎么没抱？还要特意叫我过来一趟？”荆寻脚步一顿，她下了几级回仰视着他，“跟谁都可以有一个拥抱的人，为什么唯独不敢抱自己的女儿？”

“刚才……医院来电话，学武……学武……”梁薪怎么也说不“不在了”这几个字，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什么事儿了？”章心宥轻声地问。

荆寻这边则召集主创说明情况，万一主演不能继续完成拍摄，那么无论演员还是场地等都需要重新规划，他们要尽快一个备案。

章心宥不放心，又叫吴英瑶：“去看着她儿！”

监视前的气氛陷了凝重，荆寻把他招呼过来坐在自己边，搂着他轻声安了好一会儿。章心宥跑到门外给柴明打电话，吕学武的家长刚好也通知了学校，确认了消息。

人生中第一个好朋友，终究没有来得及见上最后一面，也没来得及看到俩人共同参与的作品，无论对离去的那一方还是留下的那一方，都将成为一生的遗憾吧。

“你们俩最熟了，你去合适，快！”

“七班的班主任柴老师，也接到……家长的通知了。”

吴英瑶低看自己脚上的靴，带着致纹，听说是导演据吕学武喜的风格让服装急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