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送给我的吗？”不知怎么的，他对着面开问。

“这是刚才和我一起掉去的，我还以为找不到了。”戚卜解释：“但是现在被它送来了......”他看着黑沉沉的面，不知自己用“送”这个字是不是准确，但在那一刻，他真的觉这片面是活的。

“天师？”严广厦很兴趣地眨了眨，“这个职业我只在书上见过，原来真的有啊！”

“有的。”小天师被说得有害羞，“只是很少人知而已。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这个职业最终也会消失吧。”说到这里，他有些沮丧，于是转开话题问严广厦：“你来界之前，在人间是什么的？”

“啊。”戚卜应了一声，又不敢相信地仔细看了一遍，确认那汪潭确实不见了，不禁有些怔愣。

看着他这么反反复复不厌其烦的样，戚卜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一直这盏灯？”

“它走了。”严广厦在旁边说。

“不说这个了。”他

对方苦笑了一下，“我的故事一也不彩，你要听吗？”

“我也是。”戚卜一五一十地说：“我是个天师，后来成了鬼，就跟着骆先生回来他以前住的地方看看。”

——是那只同自己一起掉去的玩熊。

“很奇怪吧。”严广厦安他：“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慢慢的就习惯了。”

“对了，你也是人类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戚卜总觉得他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有耳熟。

那个叫严广厦的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太久没遇到人类，有些激动了。”他看向那片面，“我也不知这是什么，我自己就叫它‘黑潭’，据说界诞生的时候它就存在了，不过这才是我第二次见到它。”

“它可能喜你呢。”严广厦一个诧异的表情，半开玩笑地说：“掉这个潭里的东西，至今还没有上来过的，就像被吞下去一样，连都见不到一个。界的人叫它‘小渊’,就是说它和渊一样，有去无回。”

严广厦熟练地下椅，仰看着自己亲手亮的路灯，一时有些神。“来到这里以后我觉得，人类也是有趋光的，就像飞蛾扑火，始终向往光明。尤其在这随时都是黑暗的地方，总希望能看到一光，仿佛就能看到希望，才不至于意志消沉。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它能支持我们活下去。”

个小潭而已，这样望去，竟然望不到边，黑的面已经和远的黑暗为了一。

“你等我一下。”严广厦说着，转去灯。

“咦？”戚卜到奇怪，“它不是一直在这里的吗？”

见他不动，黑潭似乎有些着急了，扬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岸边，将那个锦又向前推了推，就好像一个殷切希望对方接受自己礼的人。

戚卜中一震，严广厦的话像一把木槌敲击在他心上。信念？自己的信念是什么呢？他陷了沉思。

戚卜试探着慢慢将锦捡起，小袋大概只有手心那么大，布料凉凉的，看起来像丝，好像又不是，外面绣着一些奇怪的文字，他看不懂，但能看工艺非常细，式样虽然古老，但小巧可的模样正好可以挂在腰上。

“我告诉他，人类就是一明知会死，还要奋力生活的生。”他笑了一下，“那个人好像听不懂，所以我让他自己去人间寻找答案。”

严广厦站在椅上，闻言愣了一愣，“以前，也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正说着，面再次有了动静，一个黄的东西被推面，送到戚卜脚下。他犹豫着没有去捡，弯腰看了看，好像是一个丝质的锦小袋，里面似乎也没装什么东西，瘪瘪的躺在那。

戚卜。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就在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路灯再次熄灭了，严广厦摸黑亮灯才从椅上下来，告诉他：“是有人带我来的。你呢？”他问。

没想到话音一落，面上立刻腾起一个快的，好像在回答他的话。

见他那么认真，严广厦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换了副轻快的语气：“也许是习惯了短暂而忙碌的生活，突然清闲下来却有大把的时间，就不知怎么办才好了，总要找事情。”

严广厦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回答：“大概......是信念吧。”说到这个词的时候他的声音顿时变得定，“人类需要一个信念，才能真正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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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是学建筑的，父亲就是个建筑师，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我在国外上的学，没等我学有所成，父亲就去世了，家里只剩我一个，我本来准备毕业以后回国贡献，没想到那时候战争突然爆发了，学校被关闭，我被迫休学。后来听人说国内已经变天了，有了新的民主zheng府，所以决定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路，结果在路上遇到那个人......就到这里来了。”

“谢谢你。”戚卜将那个锦系在腰带上，再抬看时，那一大片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地面净净的，没留下一迹。

这时严广厦重新亮灯回来了，看见他手里多了一只熊，有些奇怪。

他赶捡起来，发现熊上的绒居然一也没有，好像本不曾掉中过。

就连严广厦也看得瞠目结，不敢置信地说：“它好像真的很喜你......这是送你东西呢，拿着吧。”

说完，他有些自嘲地耸耸肩，然后理所当然地站起来去把刚刚又被灭的灯起来。

这时，黑潭的面又皱起波纹，而且逐渐变大，拍打着岸边，严广厦忙拉着戚卜后退几步，正要说什么，后的路灯又被风灭了。

戚卜站在边，忽然看见面上一个浅棕的东西，被浪托着推到了岸边，正好就停在他脚下。

“是什么东西？”戚卜也不由得和他一起盯着那盏灯。

严广厦摇摇，“它是活的，有自己的意识。谁也不知它究竟有多大，也不知它什么时候会现在哪里，总之它在整个界游，有时候突然现，或者又突然消失。界的人很害怕它，因为一旦掉去，就不来了，哪怕活也是如此......所以坦白说，刚才我以为你再也不会上来了。”他坦然地笑笑，这让戚卜也跟着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