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响动。

更主要的是……

小张终于想起来了，傅燃的手机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就是——

它最后还是碎了。

傅燃这厌恶社的人，怎么可能群发祝福？他也不需要通过群发祝福来维持什么情、获得什么利益。

“你如果不想结婚，我们当然不会迫你了。”岑越笑着说，然后，他话锋一转，“但是——听说，李阿姨住院了？能动这个手术的医生可不一定有空。”

小张有慌地把傅燃的手机放好，然后一连声：“好、好。”

更何况现在，傅燃手机里的联系人屈指可数，就他所知，只有……

而且，谁家的群发祝福会说‘每逢佳节倍思你’这土味情话啊！

的晶吊灯晃了晃，坠下来。

“我喜你。”

简直像是要去抢婚。

岑年维持着原本的姿势，颓然地伸着手。

小张睁睁看着傅燃的神突然冰凉。

上面一整排全都是傅燃发送的各‘中秋祝福’‘节快乐’等等，什么‘中秋将至，祝你日圆，月圆，梦圆，团团圆圆。每逢佳节倍思你，中秋快乐！’,而那个‘小朋友’则是一一认真地回复‘谢谢傅燃哥，也祝福你中秋快乐。’，十分乖巧。

但此时的傅燃显然不是那么回事，他有锋芒毕了。

言下之意，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

“我……”

谁让傅燃不锁屏，他竟直接看到了傅燃最后打开的界面——是与一个备注为‘小朋友’的人的短信聊天记录。

说完这句话之后，岑越没等岑年的回答，便离开了。

岑年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忐忑又张地等着。

暮渐沉，这是个寒冷的冬天，窗台上冰凉的余晖一收敛，室内的温度也渐渐凉了下来。

傅燃发的话，乍一看的确很像群发祝福。

岑年一愣。

傅燃的智脑闪了闪，他只得把目光从手机中离来，接听了智脑通讯。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聊天记录的最底下，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是傅燃的告白吧？！

“为什么不接电话？”

小张一边在智脑上联系司机，一边心里为自己辩解。

“麻烦帮我叫一下司机。”傅燃颔首，彬彬有礼地对小张。

.

半分钟后，他捧着碎片，跌回椅里，一言不发。

可是……

“意思就是，你什么时候结婚，医生什么时候有空。”

发信人：‘他’。

此时，那个几乎要没电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的语气很天真，也很无辜。说起来他也二十七岁了，却时时让人觉得他是个天真的、需要人呵护疼的孩。岑年曾经也经常这么觉得，但现在——

他的神很麻木，那糟糟的一团丝毫没有动到他。

“魏衍……”傅燃低声念这个名字，他曲着手指敲了敲桌面，随手把手机抛给助理，站起来低整了整衣领。

这并不常见，助理小张想。即使是在曾经人人离不开手机的时代，傅燃也绝对不是一个沉迷玩乐社的人。

那位……整个娱乐圈的笑柄，这三个月里全国人民

岑年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地面上的一阵音乐把岑年惊醒。

岑年的双慢慢睁大，他慌地跪下在一地狼藉里不停地翻找。碎片扎他膝盖里，很快有血来。

那短暂的一秒，无数念涌现又消失，但他一个也抓不住。他只能看着无数思想走灯似的一个个闪过。

“都是成年人，我长话短说了。”

他突然觉到有什么不对，抬起，瞳孔缩——

迎着暮，他的睛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希冀、忐忑，像是将燃未燃的火苗，在风中摇曳着。那一晶莹盛在他手心里，显得脆弱而丽

他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直到，他的视线及一个小小的东西，晶莹圆，印着一夕，显得十分可怜。

傅燃姿，面容又过于英俊。但他一直是内敛的、温和的，为人世疏离而礼貌，有那么上世纪的绅士风度。

岑年颤抖着，把编辑好的短信看了两遍，下‘发送’。

“我知了。你吧。”

在岑年最后的意识里，他收了双手，把那一堆玉质小狗的碎片牢牢握在掌心，护在怀里。

他浑剧烈颤抖着，指甲嵌里，有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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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机跌落在一边，浸在血泊里，最终显示的是‘发送失败’，屏幕亮了亮，然后永远地灭了下去。

岑年蜷缩着，像是很冷，他一阵又一阵地痉挛呕，过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那是一个早就该淘汰掉的手机，他却迟迟没换。就像逢年过节时，明明知傅燃是群发的祝福短信，岑年也一条都没舍得删。

岑年嘴抖了抖，说：“岑越，你什么意思？”

岑年小心翼翼地捧着它。

良久后，岑年疲惫地站起，却不小心踩到桌布，桌面上的所有东西被扯带着，稀里哗啦地砸在地上，玻璃碎片、书本、茶杯等混杂在一起，一团糟。

他刚要打字，手机又一阵震动：

“知就行。”岑越笑了笑，好像现在才想起来，“哦，对了，哥，请柬我们这儿有备份。刚刚，仆人已经把备份的请柬发给傅燃了。”

“……”

那是一个玉质小狗，玉看得是好玉，但是那雕工并不细，转刀也显得很糙，似乎自初学者之手，乍一看上去像是地摊边十块钱可以买好几个的地摊货。小狗的睛圆溜溜的，很是可，可此时它浑布满裂纹，几乎上就要碎掉了。

他表情不变，但神一沉寂下去，就像一潭死，连最后一丝波澜也消散。

“……”

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片狼藉。

你死心吧。

屏幕中间有一刚刚摔的裂痕，岑年有气无力地拿过手机，用袖了掉的屏幕，定睛一看：

‘哗’。

现在用手机的人不多了，信号不好。那显示‘发送中’的圈圈转了大半天。

一分钟内，傅燃第四次低看手机。

他抖着手打字，手心里全是汗，腻腻的。他觉得自己要不上气来，心的速度有太快了，耳边一阵轰鸣。

那片晶莹剔透的暗在视野里无限放大，直到席卷了一切。

他心里挤满了多到装不下的哀恸与苦闷，刚刚尝到一甜，却不敢信，生怕那是苦药外面裹着的糖衣。

良久，岑年抖着嗓艰难地挤一句话：

岑年的拳一瞬间攥了。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