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这一瞬间，沈独又好想打人，仿佛回到当初善哉平平淡淡跟他说“让你一只手你也打不过我”的时候，这他妈是人能说来的话？！

沈独咬牙看了他半天，满肚都是邪火，几乎立刻想要跟他吵起来。只是抬眸到他那温温然注视着自己的神，清隽的廓，一如初见时一般，沾染着几许让人动容的烟火气。

“为什么？”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消一空，转而被一异样的酸涩所取代，在他腔里蔓延。

业塔耸，佛陀却只拈而笑。

他说，我心，便是佛心。

晴朗的天空旷净蓝，不空山上，迟开了月余的无忧都已盛放，将那金红的颜堆满枝桠，仿佛在这佛上堆了一连片金灿灿的云霞。

该是禅院里的无忧开了吧？

“那你是不是也知，我一定会来找你？”

“世间从无神佛，禅院都是凡人。凡人者，七情六皆有，喜怒哀乐也俱。翻遍佛法，寻究底，也脱不‘情理’二字。何况禅院诸位僧都不想沾上你这麻烦，除我之外无人解得。”



如此罢了。

“……这话是不是有过分了？”

“你也知我得来？”

蝴蝶飞去，又飞了来。

“嗯。”

风从外面了来，一只蝴蝶在天光里飞来飞去，他望了很久，才慢慢顺从着自己本心：“是。”

善哉伸手去，蝴蝶便向他指尖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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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大爷。

这一刻，他忽然便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那停落的蝴蝶，还是那绽放的心，只是慢慢地笑了来。

有一滴的泪坠在他脖颈上，是沈独垂首低眸，如烙印一般，亲吻他颈后的佛珠：“和尚，我只信你。你皈依佛，我皈依你，可好？”

还有那张牙舞爪的喜。

然后听到自己模糊而平和的声音：“……好。”

小小的一只蝴蝶，扇动着轻盈的翅膀，从这狭窄的一方窗前经过了许多次，终于飞了来。

千罪万业，也不过终于一句皈依。

僧人宽阔的后背贴着他的膛，沈独眨了眨，忽然便不敢看他，只是将额贴在他挂了佛珠的脖颈上，慢慢：“你说世间从无真正的神佛，只有一个善字。你也答应过，我不死你不走，我不想让你言而无信。我应该要留下来。可是我既不信神佛，也不信善，更不想剃成秃当和尚……”

“知。”

“知。”

……

天光透慧，澄澈如琉璃。

善哉望着窗外静默。

…

还“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