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蓝说到此又顿了一会，似乎在努力整理思绪，又似乎在调整情绪。

“我从不信那些有的没的，但是不能否认，每次我一人家前，似乎都有个声音告诉我家里没人或是哪里有值钱的东西，我原来以为那是我自己的心理暗示，但直到碰上你们我才知那不是。”

翠生狐疑地盯着面前三副掌相：“他不是我们这行的，为什么……”

“当时我吓坏了，小厮把我往里领，那些先前粘我上的东西一下不见了。”

“别怪我岔开话题啊，我不像你们，来去的，只会翘锁，但是这么多年了，我却一次都没失手过。”

“听鬼”在民间被称为读心，有这异禀的人无往而不利，因为他们他们读的不是人的心，而是鬼的心。就像云翡能看到它们，鹤蓝能听到它们，但若无人指，他们永远都不会知这层原因，其实若是知了，恐怕未必是好事。

云翡伸左手慢慢展平，一个淡红的井字长在手心正中，他又拉起翠生的左手，同样有个井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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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生六不通时，琉风白魑瑞英石璞着番的用传音术和家里联系都要累得大汗淋漓，到了云翡和翠生这，倒成了暧昧的小了。

“是真的有人和我说话，我能听到，也许是鬼？”

……

前面说了，鹤蓝不光脸上多了几大疤，也瘦的不成人形，活脱一副骨架支楞着一衣服，说了这么多话，骨架都有摇摇坠了。

“我越来越觉得心惊，原来不往这边想还没事，后来越琢磨越慎得慌，我就去找你了……有些事，我想问你。”

云翡摇：“天生的东西说不好，像我，若不是碰见了师傅，现在恐怕也不知在什么。”

“我闯你们阵法的那天，那个小鬼并没有被我惊扰不是么？我能听到一个小女孩儿在哼歌，声音从门到墙边，我随着声音去看，能看到她留在墙上的一串乌黑手印，后来我才知，那玩意儿，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世间的鬼无穷多，小鬼，恶鬼，善鬼，若能听到它们的“心声”，还有什么不顺遂的？

一人一鬼和一个将死的人住在一起，这段日过得极慢极憋闷，连鹤蓝火烧火燎的都被磨钝了，有时他会回忆与翠生的初遇，但有关那个清晨一切都已模糊不堪，仿佛已隔了上万年，记忆里只余一个尖锐的刹车声。

听到翠生此问，鹤蓝苦笑：“为了从它们底下逃来呗，一开始无论我怎么藏都能被它们找到，后来我发现，只有少吃东西，‘人味’才能减淡……”

鹤蓝不解，死了不就是鬼了？不是正好厮守在一起，到海枯石烂？

鹤蓝重重叹了气，：“对不起，都怪我，怪我那该死的私心……要是当时告诉你们就好了。”

翠生与云翡对视一，只觉不可思议，云翡走向鹤蓝拉起他的手细细看去，原来怎么没发觉呢？

有了翠生的目光，鹤蓝也有了解释的情绪：“那时我也没当回事，但是你们走后我又了几桩买卖……咳咳！你们知的，我是个偷儿，还是个不错的偷儿。”

文菲说他的早被搜魂砂磨得只剩一气了，勉撑着，只为再多看他一，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极柔、极柔。

他目光向稍远的地方，又，死亡对活着的人来说永远是个谜，我不敢肯定是否还能与他相守，所以只有尽量延缓死亡的到来。

翠生没有云翡学识渊博，他有限的时间都用来喝药，吃糖，练功和承受反噬之痛了，关于听鬼和天井的说法自然都是云翡用传音术告诉他的。

“这个位置叫中。”云翡细长的指拂过翠生手心，在正中的位置停住：“也叫明堂。对一般人来说，这里代表生活里的历程，安危或者苦难，心智是否纷，吉凶悔吝等等。中医看这里是心肾之，就像面上的印堂。而这个样的……”云翡又拉过鹤蓝的手掌，将三人左掌摊在一起：“叫‘天井’。”

“我现在知你为什么能从它们手里屡次逃脱了，也知为什么它们还要把你劫走。”云翡又冲鹤蓝淡淡说。“因为你能‘听鬼’。”

翠生不明白这代表什么，抬看云翡，云翡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三只手。

男左掌的纹路代表先天，右掌则代表后天，井字形的纹路则意义繁多，如生在生命线上，那么就代表一次劫难，如生在成功线上，则代表一个契机，像鹤蓝这样生在手掌中心的，则代表一个天分。

翠生天生的纯质，只要稍加留意在鬼畜面前就如隐形的一般，自是不能会千方百计藏匿的痛苦，没啥可说的，只是

恐怕鹤蓝所说的，每次撬锁前都会听到一个声音说屋里没人或哪里有值钱的事，估计就是那个房的小鬼的。

那时文菲还能就着小桌浅酌几，恰到好时，脸上才现血。

说得虽轻松，但期间的苦只有鹤蓝自己知，那段日里，他如没家的狗，饥辘辘地逃，不知终在哪里，不知什么叫希望，连早摊上的馄饨味儿都成了一煎熬，直到被文菲碰到。

文菲笑了，活着就是不由己，哪有死了反倒一番顺遂的？

云翡叫翠生过来看，只见鹤蓝左掌心正中生着一个井字形的小窝，横桧在天、地、人三大主纹中间。

“他们也想来找你，我当时就要转跑远，越远越好，只要把这些灾星带远就成，可是说巧不巧的，不知从哪来一个小厮，问我在这什么？我就听见从我里发声音，大声回了句，找翠生！”

“我在树林附近转了好几个圈，卫星定位显示你离我不远，却就是走不，我又冷又饿，却听到附近有人小声说话，提到你的名字，我使劲听，又听到他们提我，我才知原来他们附在我上！至于是什么时候附上的，我一也不知，但我能肯定它们并不知我能听见他们说话。”

文菲说他们甚是有缘，都曾勇敢追求过一段无望的情，都曾被悔恨刺得遍鳞伤，又都过了段藏匿“人味”的生活，只是鹤蓝为了生，而他是为了死。

天井，通灵的天井，极稀少的天分，就像云翡的，就像翠生的纯之。

“可你为什么会搞成这副德行？”翠生嫌恶地看着鹤蓝，虽然目光和语气都不善，但这却是自他屋都首次对他开腔。

这个天分当然不是指几岁读书，几岁抚琴，而是一个真正的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