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时候他是只一人，定然会毫不犹豫地转救人，可这会儿他的边不仅有曲长歌在，他的肩上还扛着许多其他的东西。

这支箭显然与前几日用以传递布条的箭支不同，箭上有着明显的血槽。因着季榆先前那剧烈的奔跑，箭支-得比原先更了许多，若是曲长歌就这样将其-，除了让季榆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之外，毫无用。

角的余光忽地瞄到了什么，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思考什么，季榆就侧过，挡在了曲长歌的前。

曲长歌的手指无意识地收，良久之后，才声回答：“……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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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听到曲长歌的话，季榆顿时弯眸笑了起来，“那……”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问，“这能不能抵了，你之前救百里的那一次？”

只不过，他们显然是没有那个能力与条件，在整个城里都布置下陷阱的，而这样的行为，也不可能救下所有人的命。

——他的命，并不只属于他一个人。

第100章第四穿（番外）

血溅的声音被惊恐的尖叫与杂的脚步声所掩盖，季榆没有任何停顿地，便拉起曲长歌的手，往来时的方向跑去，一直悬于前的木哨被叼在中，发三生短促的尖啸，在一片嘈杂声中，依旧显得分外清晰。

去唱歌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撕开了对方伤的衣衫，垂检查伤。

“对不起……”抓着曲长歌的手略微用力，季榆说话变得费力起来，“……我仔细想过了……”

听到后逐渐近的蹄声，以及随之响起的惨叫，季榆抓着曲长歌的手不由地收了几分，但他脚下的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我果然……”他弯了弯嘴角，继续说，“……还是只想喜百里一个人……只能，喜百里一个人……”

好在先前城外的人留给他们的时间足够长，长到足以让他们相应对最糟糕的情况的方法。

蓦地一阵，曲长歌好一会儿才抬起来，一对眶有些微的泛红。

受到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缓缓地失去力，曲长歌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地应：“好。”

——他欺骗了这个人、伤害了这个人的事。

下一刻，一支利箭没有丝毫停滞地-了他的小腹，有些迟钝的疼痛传递到季榆的脑中，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不等自己站稳，他就拽着由于刚才的变故，而停下脚步的曲长歌，继续往前跑去，直到全的力气用尽，才脚下一，跌曲长歌的怀中。

许是没有料到季榆会问这样的问题，曲长歌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由于有着盔的阻隔，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与模糊，但他想要传达的意思，却清楚地传递到了。

雪越发大了，如鹅一样纷纷扬扬的，悄无声息地将这个天地间的一切都掩盖起来。

将视线从张彦的上收回来，季榆转过，看向那个从他这里领了命来这里的人。

季榆忽然明白，为什么百里承在离开之前，要那般细致地叮嘱，不许打开城门的缘由了。

用力地抿了双，季榆努力不去理会那耳边不停响起的哀鸣，他——

“我这算不算是……”任由曲长歌抱着自己来到一角落里藏好，季榆咳了两下，突然声问，“……救了你一命？”

他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前的这个人，之前为了瘟疫的事情，如何劳心劳力地忙活，甚至连着几日都没合的模样，以及对方在说会带着这个地方的百姓，一同过这次的灾难时，那发亮的双。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季榆看起来似乎有些失望，他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好半晌，忽然弯起角，轻声问：“那……我们之间，可以算是……扯平了吗？”

此时正是夜，粮仓那儿又起了火，那些只是寻常百姓的人，即便经过了一段时日的练，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便和正规的军队一样，集结起来和城外的那些人对抗。

“就算真的要死……也得带几个人走不是？”年轻的木匠一边用力地砸下手中的锤，将制好的陷阱牢牢地固定在门板之后，话语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怎么着也得让他们剥下一层来！”

背上的人穿着铁制成的盔甲，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闻言后似乎略微了下自己的：“你得很好。”

“……您说过，您不会伤害城中并未染病的人的，对吗？”听到这句话，季榆忍不住有想笑。他还是第一次知，这个被百里承称赞有加的人，竟会是这样一个天真的人。

“不要……再喜我了……”有落雪飘了他的中，化为晶莹的珠，从眶里溢了去，风一，便带起一阵凉意。

然而，还不等站在前的人的脸上浮现如释重负的笑容，对方就飞快地了腰间的长刀，无比利落地割断了他的咙。

尽知这样的想法着实不合时宜，但曲长歌却仍旧不到，那样轻易地应下季榆的话。

不得不说，人多了，总是会冒些平日里想不到的念的。就是季榆，一开始都没有想到这办法。

“当然算。”他扯了扯嘴角，似是想要一个笑容，但这在此时，却实在是一件太过困难的事情。

领的那人见到季榆，先是有些慌，但他在看了一门外骑在背上的人一，脸上的表情就立时安定了下来。

季榆本就是为了百里承与他之间的这段纠葛才接近的他，若是他抹去了这一段关系……这个人，是不是就再也与他无关了？

他不知，该如何去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

看着前的场景，季榆的心中抑制不住地生了一荒谬的觉。

“将军，”他上前了一步，面上的神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与谦卑，“请原谅前几日我们的无礼……”

而，等到了城门的时候，却并未见到想象中的惨烈景象，只见到那些原本该是来此帮忙的人，正和那些手上沾着血迹的人一起，站在大开的城门前。而今夜值守的五位官兵的尸则倒在一旁，用以传讯的木哨被踩得粉碎。

想要取走这样一群人的命，对于那些手上不知了沾了多少人的血的人来说，着实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抬起手覆上了曲长歌有些颤抖的手，季榆将自己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算不算？”

——即便是到了这时候，这个人的心中所想的，也依然是与那个人有关的事情。

心脏好似被细密的针尖扎了一下一般，有细微到如同错觉的疼痛。曲长歌的双开合了数次，终是没有发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