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很静,白炽灯发着刺目的光。几个学生带着好奇地目光,回看了看站在教室后方的蔡湛。

这座城市的秋天比那边微冷，走琴房的时候，蔡湛看着落了厚厚一层灰的钢琴，忽然有了一瞬间的陌生。

之前的题算到哪里了来着？

论分手，没有人会比他们分得更净。

他原本的课桌已经很久没有人用，早就被堆满了各各样的书本，地摞成一座小山。过了两秒,许淮才忽然反应过来,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把蔡湛桌上的书一摞一摞的搬开。

直到那人在他边的课桌旁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蔡湛合上箱，站起来看着李建夏。

他怔了怔，笔尖停住了。

许淮抬看蔡湛的那一瞬,脸上是僵住的。

第80章

去年期末考时，有学生坏了教室后门，门早就被锁上了。现在也不知是谁又闲得没事，想从后门挤来……

李建夏啧了声：“我知什么了？你上次走之后，他就没再搭理过我，算到现在都好几个月了。你俩就算是分……不会真分了吧？”

蔡湛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是要训练吗，要考试吗？

是蔡湛。

两秒钟后，许淮猛地抬。

这声门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有几个学生抬往教室后方看了看，没作声。

蔡湛已经很久没现在他的视野里了,但比起印象中的样，外表似乎瘦了，发也长了。

也许疼痛能刺醒神经。

长久以来，他一直避免自己思考某些事情，但在这一刻，从觉到蔡湛的呼现在边时一刻，那些行被他忘掉的事又重新苏醒了。

为了见识新题型，今晚他特意从数学老师手里要了一沓往年南方的考真题卷。从今天开始又有了事，写完作业，还可以把题挨张刷下去……

李建夏愣了愣，然后啧了一声。

眉目都是如此熟悉。

蔡湛没回答，看着箱，不说话。

蔡湛低着，又翻给安楠的礼：“有课，这次就是回来准备考试的东西，回学校一趟就走。”

“你跟许淮怎么了？”李建夏在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儿，犹豫半天，还是问了来。

安楠大概在桌上写过作业，包着粉书纸的练习册摆在桌角上。窗台上放着一盆新买来的薄荷，风从窗外樱树的隙中来，掠过薄荷带一片清香。

李建夏耸耸肩，继续懒洋洋地靠着门框，不说话。

许淮然后转,犹豫似的看了蔡湛一。

“……先这样吧。”桌差不多清完,蔡湛轻轻说了句，坐到座位上。

三上来，题量和难度陡然提。但在大分学生还为作业焦烂额时，刷了一假期题的许淮已经能游刃有余地应付完作业，甚至还有空暇自己开个小灶。

分了。

蔡湛把箱放在地上整理着，里面是带给几个朋友的礼。有送给安楠的，送给龙哥的，送给李建夏和祝的，也有送给……许淮的。

“分手”这两个字，他从来没提起过，许淮也没有。

他有些迷茫。

思绪像被走了般再也接不上。

看着血顺着下下去。

简单伸了伸懒腰，正要拿起笔开始第二战斗的时候，教室后门忽然响了一下，门锁“咔”的一声被扭动了。

蔡湛也帮他拿了几本书放过去,放不下的就胡摞在了座位旁边的地上。

五像接受到突如其来的讯号，正在一一地慢慢苏醒，他脑里很，满了七八糟的问题。

蔡湛的手停顿了一瞬，回看他：“你觉得呢？”

晚自习第二节，许淮伸了伸懒腰，把写完作业试卷放到一边。

蔡湛怎么回来了？

以前的时候，蔡湛总觉得大分的事情可以在忙碌或时间的冲刷中彻底忘掉。可是过了五个月，许淮“我们散了吧”依然在他耳边，长久地清晰着。

他仍然穿着洗得一尘不染的白校服,面平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许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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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吗？

许淮脑里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手里的笔一个没拿住,“啪”地掉到桌上。

许淮盯着前的数学题，发现怎么都动不了笔。

蔡湛看着自己被堆满试卷和课本的课桌，轻轻啧了一声。

蔡湛笑了笑：“你这不是都知了吗。”

别人的礼都是临回来前两天才去买的，只有给许淮的礼，是他到了那边的第二天时就准备好了的。

像神经藏着的针，想起来便会来刺他一下。

“这回待几天？”安楠问，“你们那边老师负责带考吗，接下来就没课了吧？”

只是现在拿来，不知还有没有机会送得手。

蔡湛家的洗衣洗过他的衣服，许淮还记得,是立白.粉包装的那瓶。

琴房和他走的时候不一样了。很多旧的痕迹已经消失，多了些新的彩。

许淮“嗯”地答应了一声，坐下。他低看着试卷，默默拿起了笔。

一个影从前门来，顿了顿后径直往教室后方走来。

从一开始的震惊、无奈、制冷静，到现在真正的冷静。这一句“散了吧”简直堪比心理素质测验，在短短的五个月里，把蔡湛几乎所有的痛都了一遍。

“我还以为你年前不回来了。”李建夏倚着琴房的门框，看了看正打开箱的蔡湛。

现在面对李建夏的提问，蔡湛才忽然有反应过来，这“散了”其实可以叫“分手”。

这是一许久没有过的、旁坐着别人的觉。挨着的课桌上，许淮有些控制不住地走神。他听得见蔡湛轻声的呼,甚至能闻到蔡湛上熟悉的洗衣味。

“我不说结束，就不可能结束。你信吗？”他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

许淮余光里看到穿着白校服的人慢慢靠近，但他笔下正在演算，还是懒得抬。

从六月的暑假到现在，近五个月里，他们连一句话的联系都没有过。

许淮低着读题，微微皱了皱眉。

后门的人大概是放弃了，几秒钟后，前门“吱呀”一声打开，有人走，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

“给我清个桌吧。”他指敲了敲堆成小山的本，笑了笑。

他需要学习，学习是他现在填补空虚的唯一方法，也是把他从低沉中解救来的唯一解药。

“我什么时候说不回来了？”蔡湛笑笑，把一包东西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