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羽掀开大门追了去，掌心在电梯键上拍绯红，等等我，别走——

“你这样我、我、缠着我，你当我们是对方的什么人！啊？”

“小晏，快回去，太冷了。”一开，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抖得厉害，“你听话吗？你想闹到什么时候？”

易乘风提起那只不大的帆布拎包，藏起一直躲闪的神，弯腰在玄关换鞋。可能是这个低的姿势让脑袋充了血，他觉变得很重，像是要控儿来。

小晏你不是那样的，其实不好的人是我，快走吧，离我越远越好。

易乘风转过，那双注视他的目光噙着的忧伤，映着清寒的月，仿佛穿过许多年前密的槐枝蔓从时光望过来。

以为自己一直都在护着他？那你睁开仔细看看，看看他现在过得开心吗？还有未来还有幸福吗！

不知从哪一刻起，他便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易乘风明明还是一样在他前，在他边，陪伴他，照顾他，可他看到的却都是对方的背影，冷淡疏离，渐行渐远。

不行不行，不能就这样让他走开，晏羽好像知，这次他走了，就永远都不回来了。

“易乘风，到底要怎样你才能跟我继续朋友呢？”

“风哥——”

“让我站一下，风哥，我想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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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定好酒店了吗？这附近的可能条件很一般，不然就住远一的河畔园。”

“风哥，你还来吗，明天？后天也行……不然就周末吧，你买的好多东西都还没呢，你不来谁陪我吃饭呢？”

晏羽仿佛整个人都冻住了，微微仰看着他，连中呼的气息都失了温度，“我没有啊，易乘风……我只想和你朋友，像以前那样朋友。”

曾经是他对自己的纾解，如今是自己对他的伤害。

晏羽愕然看向他，满毫不掩饰的失落和惊慌，“可是，我还没完全好啊，还……不到一个月。”

晏羽只穿了一略厚的圈家居卫衣，浑没有半片棉，早被夜风穿了个透，声音都是发颤的。

易乘风被他晃来扯去如同狂风里的一棵老树，岿然难动却也基欠稳，掩不住的外中。

结束吧，还拖到什么时候呢？你他妈还打算拖累他到什么时候呢！

“下午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够了小晏！这样被你牵着走和我回去坐牢有什么区别？”

***

母俩的也就言尽于此，一顿饭的工夫便各回各家。

易乘风，你吗！从到尾你唯一到的事情就是缕缕辜负他的心意，一次又一次让他失望难过，担惊受怕。

“不用了，你的手刚好，自己注意些。”

“你好了我就放心了，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晚我就回莲城去，不用订酒店那么麻烦。”

“围追堵截你都用了一遍，然后呢，还给我预备了什么招数？苦计吗，再把自己伤病了让我难受？”

“了一些加就能吃的在冰箱里，超过两天就不要再吃了……那个，衣服还没透，就没帮你收……钟工白天刚联系过，还是每周三次，老时间……钥匙我放这儿了……走了……”

大门在晏羽面前咣当一声关合，终于来了啊，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是不是他永远不好，他就永远不会走？

“你不不顾地陪我烂在这儿，凡事都要伸一手，我每走一步你都盯着，有风草动就寝难安……你是不是恨不能时时刻刻都把我像狗一样拴在你边才能安心！”

路灯下拖长的背影倏然定住，住包带的指节泛青白，一氤氲白雾随着叹息散在寒夜里。

晏羽的另一手也抓上去，像个孩一般挽留最心的玩伴，“要是你觉得烧菜太累了，我们去吃，还去你生日那家店可以吗……不然你家附近的也行，我知你很忙，我可以去找你，我有的是时间……”

晏羽睫微颤，视线依然落在盘上，“我一个同学，其实也没几天。”

“上次那个电影你看到一半睡着了，你问我结局是什么我没告诉你……我们找时间再看一次……前面很糟糕未必结局就一定……”

“听话，别闹了。”易乘风的大手握在他细瘦的腕上，包裹住所有的骨仿佛一只护腕，然后稍一用力，便将他尚未恢复到灵活的五指扯脱了。

他的嗓音涩喑哑，更像是个冒患者。

庄婵脆放下了勺，“这段时间，谁照顾你的？”

“我和你们不一样了，我没有以前了！”易乘风掰开他握的手指，就像多年前那个除夕夜，他在车里一仔细掰开自己攥拳的手指一样。

晏羽明显被他这从未有过的一面吓到了，咬住没说完的话，视线一寸寸描过他最最细微的表情，拼命寻找一丝熟悉的温度。

够了！易乘风你他妈够了！

圈碾过细雪的碎响一路靠近，一只冰凉到全无温的手生生他垂在侧的大手里，纤细的指如小蛇一般攀援缠绕，韧如蒲丝，填满他的掌心和指。

是谁有什么关系，反正她都不认识。

“你经常遇到魏总吗？”晏羽抬打断了她的慨。

晏羽被拉开的手固执地重新缠上来，扯住他的衣襟，袖，用力拉他的胳膊，在他印象里，所有的悲伤难过，都可以在那一个温的怀抱中得到抚，所有的误会争吵，也都可以在那彼此并不真实的拥抱中得到谅解。

“风哥！”

庄婵似乎放心地了，“要是你在莲城，有什么事情我还能早知，这里……”

“还好吧，上次在蕃市，是魏总舅舅的助理帮的忙，偶然在莲城遇到了就一起吃个饭。”

晏羽攥着包带，执拗地抬起，“你也是这样骗上一个雇主的对吗？”

“你帮帮我，我站不起来，你帮我——”

易乘风后来一直无法相信也不愿承认那个声音是自己发来的，冷得如同寒夜里扎人的冰，“要继续朋友吗？那你在我面前站起来，不靠任何人，自己站起来。如果你

寂寞孤冷的少年一次又一次勇敢地向他敞开心扉，将自己最最柔和脆弱的一面铺陈在他面前，又用自己全的勇气和毅为他筑起一守护之墙，期冀换得他哪怕不及自己十之一二的真心诚意。

“小晏！”易乘风印象中这是第一次大声吼他，“你够了吗！”

忽然，易乘风手里的拎包一重，那只刚刚拆掉石膏一星期尚未痊愈的右手握住了拎包的手提带，纤细的手腕白皙异常，脆弱至极，显得尺骨末端的突尤其明显。

易乘风结用力一，“我妈这几天有儿冒，家里没个人饭，你这儿差不多了，我得回去照顾着。小晏，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