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莫昭话里平和，言北轩却反而愈加地难受起来了：「我知当时的伤是她自己划的，她怨我太关心你。我没想过她会这样，只后悔……」

「莫昭是他们的人？」

「他不是。」颜慕霄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有些空了，「他不是。是我一直认定他就是七巧楼的人，将他绝境……那之后才发现，祺御才是七巧楼的人，我们起了冲突，伤了他。」

藤月妩一看到他，便迫不及待地问：「清淮的死是不是另有隐情？」

他知前的人不会回答，他也已经习惯了自说自话，便一边给莫昭了衣服，一边伸手将窗半掩上。

言北轩费尽心思地给他调养，莫昭的却始终没有好起来，脸上依旧是毫无血，量极少，很多时候刚吃下去，便又吐来，换了多少大夫都没能说个理来，只说是心病。

颜慕霄目光一黯，坐了下去：「是。七巧楼与百谷有世仇，他们本是要杀我……清淮是替了我死。」

颜慕霄走屋，就看到藤月妩在那儿一脸凝重。

人不想活了，任他再心疼再努力，都挽留不住那日渐消逝的生命。

「来了啊。」有疲倦地招呼了一声，颜慕霄笑了笑，引着藤月妩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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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将从前的过错补回来。想待他好。还想再对他说，我你。真心地……

也许只是太后悔，见不得他难受。可一旦想起来，又觉得心痛莫名。

藤月妩微了冷气：「怎么会……怎么会……」接着便又笑了起来，好像整个人松了气，「我就知……怎么会是他呢，他是那么温柔的一个孩……」

回到百谷，才发现那儿等着一位客人。

颜慕霄不敢想下去。

无言地在莫昭旁坐下，言北轩有些绝望了。

听着藤月妩的絮语，颜慕霄有些失神了。

相较于他的激动，莫昭却更显得平静：「不语庄是百年武林世家，几位哥哥在江湖上都赫赫有名，我一个连剑都拿不好的人，留在家中白吃白住无所作为，别人不说，心里也

似乎有什么从心底涌上来，越来越清晰，他开始慢慢地笑了来。多日来积在心中的难受似乎找到了源。

颜慕霄一震，随即整个人愣在那儿，好一阵，才笑着掩饰：「你听谁说的？」

言北轩连话都说不来了，倒是莫昭在旁淡淡地安他。

「昭！」言北轩猛地站起来，无法相信他居然说这样的话来，「什么叫被人耻笑，这是你的家，留在家里谁敢笑你？」

」内容越发地莫名，连他自己都不知要表达些什么，却只是执拗地继续，「等你好了，就来找我算帐吧。」

看着有些失神的颜慕霄，藤月妩迟疑了一下，唤了一声：「慕霄？」

那时自己只想看他会如何反应，便敷衍着应他，「我相信你……因为我喜你」，莫昭那一个笑容，他至今还记得，如今想再见那个笑容，却好像已经没有办法了。

像是后悔，又像是豁然开朗，似有无数话要说，却又什么都说不。

「是，或不是？」藤月妩的态度却前所未有的。.

过了很久，藤月妩才听到颜慕霄很轻地叫了一声：「月妩，我是真的错了……」

不期然想起的却是那时假装醉酒时莫昭的一声哀求。那时只当他在作戏，现在想来，却如凌迟，字字刺人心底。

「颜慕霄，再跟我说一遍好不好，再一遍……我就可以撑下去。」

回忆起来甚至有些模糊。明明清淮的模样记得刻，这时要想起莫昭，却竟然只有一片模糊，看不清面目……明明该是一样的。

藤月妩没有回答，只是问：「究竟是不是？你是不是为了替清淮报仇才留下他？莫昭……他，他是不是那些人的……」

他说不下去了，房间里很安静，不知过了多久，莫昭才轻声：「一直忘了跟你说恭喜。祝哥哥和嫂白偕老，鸾凤和鸣。」

莫昭始终没有回应，颜慕霄渐渐有些难堪了，站了一阵，替他压了被角，便无声地从窗了去。

言北轩的脸一下就白了，半响才结着开：「我……她……」

「哥，你不在外面陪着，这样好吗？」就在言北轩想得正神时，莫昭却突然开了。大概是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他的声音很轻，语气甚至有些生。

颜慕霄又是一震，随即笑了开来，笑声中却尽是苦涩：「月妩，你是听谁说的？」

秋草风长。四下喧嚣，这院落却格外地安静。言北轩停在院门，整理好情绪，才走了去。满寂静，连下人走过都特地压住了脚步声，好像怕会惊动了谁。

想将从前的过错补回来。想待他好。想……

「兄弟哪有隔夜的仇，哥哥待昭亭好，昭亭永远记得。」

言北轩不禁又叹了气，随手拿过一件衣服，走到他后，一边给他披上，一边声：「天气凉了，不要只穿一件衣服就在这里风，容易着凉。」

第八章

颜慕霄抬看向藤月妩，脸上浮起了一抹难以形容的表情。

听莫昭话里的不祥，知他突然开必定是有什么决定了，言北轩心中越发惊惶起来，正要开，却已经被莫昭抢先了一步，「如今我上的伤已经大好，留在家中也不过被人耻笑。所以，我想去走走。」

言北轩一路走，最后推开了主屋房间的门，果然如同过去的每一天，那个人安静地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的满落叶。微风撩拨起他披散的发，拂在脸上，就更映衬脸的苍白，上只穿着一件单衣，被风一，更显得单薄。

好一阵，莫昭才继续：「外面……是嫂家的人来了吧？你不陪着……不好吧。」

温柔吗，相了那么久，亲密时也足够亲密，那时自己只猜度着他是如何如何地虚伪，竟不曾静下心来看他，以至于到了今日，反而不如藤月妩了解他。

不说话，不回应，给他吃的他便吃，给他穿的他便穿，虽然不是拒绝，却也不是接受，好像完全活在了另一个世界，与此再无关联。

「哥哥已经成亲，我知。」

快半年了，不再是刚回来时那样连起床都无力，莫昭上的伤早已愈合，只是言北轩知，他心里的伤，从来没有愈合过。

「哥，不是什么都能说后悔的。」莫昭打断了他的话，「嫂已经是你的人了，过去便忘了吧。」

好像一句话便把什么都打碎了，言北轩僵坐在那儿，好久才稍微平复下来，地：「她脸上留了疤，如果我退婚，便辜负了她，所以……」

言北轩却猛地瞪大了，抬看他，才发现莫昭脸上依旧一片淡漠，好像刚才的那一句话只是他的错觉。「昭……你……」他连话都说不来了，心不可遏制地加速，一难言的情绪自心涌起，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