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错了，但是他不後悔。

或许，留不住比得不到，更痛彻人心。

叶茗呆呆看了顾谨言许久，终於眶一酸，没有忍住，瞬间就淌了满脸的泪。她一边噎一边拍打顾谨言的肩膀，近乎歇斯底里地吼：“你这个疯！你这个疯！你怎麽不给自己留条後路啊！你真的准备死在那条路上吗！”

许桓所在的这幢楼是市医院心扩建的主楼，而在它对面的，是多年前建在半坡上的普通病房楼，很是矮小普通，只有四层。现在，和对面人声嘈杂言漫天的主楼相比，这幢楼陷落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有些孤独和单薄。

可是前的这个男人，竟然还是在真正关心许桓的安危，睛里，还有隐隐约约的泪。和现在那些在医院外，把医院围了个不通的记者，许桓的同事或真或假的同情比起来，顾谨言的伤心和关心，实在是太真实也太珍贵了。

叶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低吼：“你这个疯！”

顾谨言恍惚地想了想，事实上许桓，也是个不给自己留後路的人。只不过，他们的战场相差的太大了。顾谨言毫不怀疑地相信，如果需要，许桓准备要斩断的退路里，甚至可以包括情。可是他不一样，他斩断所有的退路，恰恰只是为了一份真挚的情。

至於原因，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找到了。

要细细一看，就能看到，命运的那只手，在不为人知的暗，酒掀起了怎样波澜不惊的幽漩涡。

因为值得。因为这一切让他心甘情愿的觉得值得。

而最痛苦的，莫过於人先你一步而去，你却只能睁睁地看著，无能为力。

两个人坐叶茗的车，很快就到了医院。其实也不能算是到医院，因为在离医院大概还有将近一百米的地方，就已经被层层警车拦住了。

顾谨言弯弯角，笑了：“我说真好。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那麽喜许桓，没有改变。我就是喜这样的他，喜了这麽多年……他没有变，我也不会变。他变了，我也还是不会变。”

现场的状况是，如果有个不知详情的人来到这里看到前的景象，肯定会以为是某个大牌明星在这里开演唱会呢。

顾谨言直接登上楼的天台，远远俯视著对面。

叶茗愣了一会，然後，轻声回答：“没错。”

顾谨言只是笑著。

顾谨言只是看著前方，声音飘忽：“在知许桓的事情之後？”

叶茗用难以置信的神看著顾谨言：“你疯了吗？”

这是他和许桓的不同，却也是他的悲哀。

不许桓能不能活过来，顾谨言都很难再在江亦的心中，赢过他了。

良久，他转过看叶茗：“……我还是要去医院一趟。”

顾谨言回看叶茗，问的云淡风轻，却让叶茗噎得说不话来：“你觉得呢？”

顾谨言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的夜，心绪复杂。

叶茗急忙劝阻他：“算了吧，现在医院外全是人，如果没有特殊关系，你本不去的……”叶茗停了一会儿，才说唯一的办法，“如果你真的那麽想去，只有找江亦帮忙。”

叶茗叹了气，：“对。”

顾谨

叶茗拍了拍顾谨言的肩膀：“喂，你别告诉我你想下去啊。”

他站在江亦的後，江亦站在许桓的边。

叶茗恶狠狠地瞪了顾谨言一，然後胡抹了把脸，了泪。她这辈还没在除了父亲之外的男人面前，这麽丢脸过。

顾谨言慢慢平静下来，语气沈稳而忧伤。他之所以能说的那麽肯定，是因为他太了解这样的受了。如果真的一个人，那麽其实最想的，也不过就是，能够一直一直陪在那个人的边，静静走下去，直到生命的终。

一望去，是一派灯火通明。顾谨言不知，此时此刻，许桓的生命，究竟是在哪一盏灯光下，安静地逝著。

叶茗有些不解：“你说什麽？什麽意思？”

顾谨言看著报纸上的许桓，那个曾经令人仰望的男人，如今却在重症监护室里，和他迄今最大的敌人行殊死的搏斗。

原来这麽多年来，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只不不过是转了一个怪圈，而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原。

顾谨言腾地站起来，突然说：“不行……我要去医院看看他……”

顾谨言没有像其他一些看闹的人一样，叫嚷著往人群里冲，他在下了车以後反而是背著医院往远走。

叶茗的脸一黑，语气生：“跟你说了你不去医院的！现在去也不过是白跑一趟。你到底在想什麽啊！”

顾谨言安抚了歇斯底里的叶茗很久，才让叶茗稍稍平静过来。他看著泪满面的叶茗，哑然失笑：“究竟我是疯还是你是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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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茗拉了拉顾谨言的袖，让他坐下来：“再等等吧，看看消息。”

顾谨言缓缓坐下来，突然问：“你刚才说，你今天给江亦打过电话？”

无论怎麽毅然决然，他始终，都是个摆脱不了情的人。

顾谨言忽觉时光反反复复兜兜转转，拐了那麽多个弯，其实到来，命运的账簿上赫然写著的，仍然是多年前那笔算不清的烂账。

而在等候室的江亦，此时此刻，又该是怎样的心情。

“江亦？”顾谨言的神微微闪烁，然後又黯淡下来，“怎麽可能……怎麽可以呢……这个时候，江亦是绝对不愿意见别人的……他最想的，一定是单独陪在许桓的边。”

顾谨言转过看著窗外，然後慢慢将靠在窗沿。他闭上睛，叹息般地说了句：“就是因为知见不到，所以才要去的。”

那抹笑容，透明得好像上就要化一般，恍若梦幻。

叶茗沈默了一阵：“……你觉得呢？”

“……他还好吧？”

叶茗只能选了个偏僻的位置停下。

顾谨言最初僵的面慢慢缓和下来，最後经显得温和而柔：“真好。”

表面上看，基本上是警察和记者包围了这座医院。但是顾谨言知，在这里边暗涌的，还有江家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