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人……难就是年老的自己？！

消翳看到柳沐雨，摇着小风车笑得一脸灿烂地扑过来。

难不成那就是自己晚年的下场？

工期不能拖，日长了原本从范炎霸那里支取的工钱不够支付不说，每年秋收过后，关外的蛮族匪盗甚至是临近的光寮国士兵，都会冲关企图抢粮，若是箭楼不能尽快建好，平遥关可算是危机重重。

「你！你叫我什么？！」

「不怎样，总要试试才知！」柳沐雨起走营帐，「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快去临近郡府看看情况……」

柳儿？这位老人也在等一个叫「柳儿」的人？范炎霸忽然心中闪过一个念想，这个突然冒来的念把他惊在当场……

糯糯的声音听在柳沐雨耳朵里，却像是炸雷一般！

推开门，小院内和郡王府的其他地方同样残破，蒿草遍地，已有半人来。

柳沐雨：「为今之计，只能看看临近其他郡县的采石场有无已开采好的石料，又能固耐用的尽快上……」

孤苦无依，凄凉终老……

虽然每日仍会有装着糕、古籍的漆盒放在柳沐雨居住的西厢书案上，柳沐雨却再也没有打开过。过了三两日，箭楼修建工期愈，柳沐雨倒也把防着范炎霸的事情忘在脑后了。

前现一个小院的院门，那样熟悉……范炎霸回想起来，当年柳沐雨就是住在这个院里的，他走后，自己在这里闭门不，终日消沉颓唐，直到父亲应允自己去寻回柳沐雨，他才好像又活了过来。

看到柳沐雨惊怒的表情，消翳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之后的几日，柳沐雨尽量避免与范炎霸有任何接，叮嘱娘和消翳也要尽量远离范炎霸，每日早早起床去箭楼工地忙碌，几乎到夜也不回关下府。

「柳儿……你还是不肯回来吗？这么多年，你还是不能原谅我？」

众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

渠正清倒是担忧：「采石困难时间又长，采石场的石料都是官府或大几年前就预定的，哪会有什么现成采好的石料供给咱们？」

范炎霸心中焦躁，像是无苍蝇一般在郡王府里四寻找……

已经几日未曾在天黑前回关下府，此时柳沐雨已顾不上范炎霸还在府里，直直冲内院只想赶快收拾行去临郡寻石料，没想到一院门，却看见范炎霸拿这个小风车在逗消翳，而母亲则坐在廊下悠闲地纳着鞋底。

一旁的老石工轻咳了一声：「副军常年专心防务，对这西南郡的石料有所不知……西南郡的山石奇特，石质松，久泡中能化为白汤，老百姓都这山里的石叫「灰石」，从不在盖房围圈时使用，所以您看西南郡的民居多以竹木为主，即便是门大用的石料，也都是从其他郡县运来的……」

柳母也被惊动

「可是……孩儿他娘仍然不肯随我回潘，也不让消翳认祖归宗……想来，是把我恨透了！」范炎霸将巾帕摔回盆里，也不脱衣服直接无力地倒在床上。

「消翳！」柳沐雨又惊又怒，只是几日时光，这范霸王便把母亲和儿都收买走了？！

于长荣一听这话，顿时傻了，呐呐地不再说话。

「人呢？来人啊！」

被渠正清几句话驳回来，于长荣憋着气：「我西南郡山这么多，随手开采便是了，这里的石又不难挖，我等练兵时很多兵士能徒手劈下一块山岩，又怎会需要两年时间才能采完？」

「郡王莫要气馁，小的倒觉得现在不失为一个机会……」范泽在一旁耐心安抚，「俗话说，烈女怕缠郎，何况郡王和柳公还有个孩……这血缘可是扯不断的缘分！老将军虽然不许您迫柳公，但若是知柳公已经生下了范家的苗，肯定也是期望你们俩人能尽快和好的，何况今日里看着柳大娘也有松，这都是好事啊！」

「石料？石料从哪里来？怎么运？这箭楼的石料至少需要四千方，从现在采石至少要等到后年才能采完，这银两可不是小数目，太守才不会掏这么一大笔银！」渠正清有些丧气，有些话说得容易起来真是难上加难啊！

「娘！」

「啊！」范炎霸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背后的亵衣已被冷汗透，瞪大睛僵着靠在床气，心中还为刚刚的梦境心悸。

范炎霸急忙上前抱起了孩：「你那么大声嘛？吓坏小孩！」

「就用石料吧，石料更固，虽然开采时间长，工钱会一些，但我们去禀报太守，从郡府银库中拨些银两来，该也是可以的……」于长荣皱眉看着几乎停下来的工程。

「娘？爹？」

温，拧了巾帕伺候范炎霸洗漱。

听得门开的「吱纽」声，小院里传来苍老的呼叫。

这么不可原谅？

疲累席卷了范炎霸，他只觉得自己飘忽着仙境，周围的景亦幻亦真，他模模糊糊地回到了潘郡王府，昔日光华豪雅的王府门，已经长满了蒿草，匾额也破旧不堪，范炎霸跑门去，四下寻看。

「柳儿？柳儿……你终于回来了？！」

王府里一个人都没有，从前院找到后院，荷池里都是惨败的荷叶，主屋里也没有人，桌椅、条案上都积着厚厚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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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鹤发的老，满脸皱纹遍布，穿着松垮垮的官服，从里屋拄着拐杖蹒跚而，范炎霸定睛一看，那人竟与自己有几分相像。老人踉跄着向院门走过来，范炎霸想要和他打招呼询问其他人都去了哪里，可那老人竟然视而不见的从旁穿过，站在门痴痴远望。

「也许吧……也许睡一觉，柳儿就想通了……也许睡一觉，我也想通了……」虽说亲失而复得的狂喜让范炎霸兴奋，可这也同时证明，只要能离开自己，柳沐雨不惜撒下弥天大谎，宁可一个人承受生之痛，育之累，也不愿给自己留下哪怕一丁接近他的机会……

摸摸脸上，不知何时已泪满面，待一气终于匀净了，范炎霸暗自握拳，不论前路多难，一定要将柳沐雨抢回家作伴终老！

第七章

两边箭楼的地基都基本挖好，原本构想地基挖好后，便就近伐木，以百年木为主合土石固底，但西南郡常年温，挖好的地基内，总会不停渗，这样终日渗，时间一长木桩便会被侵泡腐朽，过不了三五年箭楼就得垮塌，柳沐雨等人思量再三，使用木底的计画只能放弃，可到哪里寻找固底的材料，这可难坏了柳沐雨等人！

「恭喜郡王寻回小世，若是老将军和老夫人知了，也一定非常喜！」

这么恨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