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蝉闭不答，清秀细致的脸蒙了霜。他将全气力凝聚于右臂，想要把手收回。

“可否让贫一观？”

“被盗走的是正中一段，和公搁在货架上的刚好位置相同。”

“天下万事，最奇就是一个‘巧’字。”

者微侧过脸，中带着几分思索：“不，不是在院里，是在屋后。”

“韩公，你的指骨呢？”修长有力的手指倏然收，傅长亭仍是那般风轻云淡，手中却暗暗发力。

“公近来沾了不少腥秽。”傅长亭直截了当地说。反观他的手，虽与韩蝉相贴，却净依然，未曾沾到半血渍。

韩蝉不退缩不避让，中眸光一闪，旋即又恢复镇定：“长吩咐，妥善保。”

血阵，以生灵为，由怨念而生。凡布血阵者，必须以最珍视之为祭，献于阵内。血阵的怨气不仅来自于枉死的无辜凡人，更源于布阵者本的憎怨之心。

不多久，鬼魅的整只手都覆盖上了赤红，宽大的衣袖上星星沾满血迹。可是血还未停止，汩汩从指间涌。韩蝉发现，不仅是手指尖，就连手掌中也不断有血珠落。垂落在一旁的左手被傅长亭抓起，同样满手血腥。

他用着惯常说笑时的吻，嗓音低柔，略带几分圆。从前，醉了酒的鬼魅时常大起胆拿他取笑：“你念咒驱邪时，可有女鬼听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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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修长的手指如金铁，分毫不曾松动。傅长亭拉起他的手，如墨的瞳中不见半起伏：“货架上的指骨不是你的，你的埋在了银杏树下。”

沧海桑田，历经百年风雨，当年山下的小小村庄几经变迁，早已格局尽改，面目全非。而这较真的士却连他当年的居址都费心考证。

“你……连这些都查到了？”韩蝉克制不住心中讶异，脱问。

韩蝉答：“凑巧而已。”

“呵……”一声冷笑逸韩蝉的薄。鬼魅不再后退，仰起，无所畏惧地迎向他的质问，“长的意思是，我将自己的指骨埋在树下，布成血阵，助鲁靖王登位？好大的罪名，这可比谋逆更恶毒。”

“如此重要的东西，却随手丢弃在货架上，显然另有隐情。”金云把他教得太好，即便此刻，傅长亭的语气仍是沉着稳健，平平淡淡，好似是在谈论明晚的月亮是否会比今晚圆。

“证据呢？”不待傅长亭开，韩蝉突然反握住他的手向前，生生迫得形伟岸的者不得不后撤一步，“长可有实证？凭一快要化灰的骨可定不下重罪。”

鬼气幻化的白雾在周围急速环绕游走，升得越来越，几乎遮挡住了墙的弦月。银杏树的枝叶“哗哗”大作，壮的树枝无风自动，幅度大仿佛正经历骤雨狂风。韩蝉指尖的鬼甲再度破空而，幽幽的蓝光妖艳而诡异。

傅长亭双微启，似在念诵什么，却喃喃无声，不闻一声响。慢慢地，蓝光下有一线暗红慢慢溢，顺着手指，缓缓向下淌，不久就滴落在了惨白的手掌中央。是血，源源不断的猩红黏稠从他的指尖冒，不停向下淌，淡淡的血腥味发散而，鬼雾里，一同在两人侧萦绕。

“回溯之术。”者快承认，“被施法后，双手若是沾染血腥，轻则散发异味，重则血如泉涌。更有甚者……”

惜中间少了一段。公可觉其中蹊跷？”

“你在我手上下了咒术。”咙有些发，韩蝉不可置信地睇着他，面渐渐变作铁青。

“我猜对了吗，小师叔？”面目冷峻的者静等他的回音，墨黑的瞳隐隐灼灼，看得他浑发寒。

“公说得有理。”者颔首，面上一派从容，仿佛成竹在。他握着他的手，拇指轻抚在断指，渐渐用力下压，“那是一无名指骨，和你一样。”

“巡夜人发现夜贼的地方刚好是当年你居住的小院内。”傅长亭补充。

好一声“小师叔”，叫得他心又是一空，便仿佛昔年终南山下，那几个粉白稚的站在他的小院外，甜甜唤他作师兄。

“当年你助天机逃逸，伤重不治，坠崖而亡，尸骨无存。那断指是你唯一的遗骸。”对一无所有的你，那是你的唯一。这世间，还有什么能珍贵胜于自己？更何况，还有什么比那断指更能令他想起当年的恩怨是非？

木士眨眨，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鬼又在那他逗趣，立时面怒，俊朗的面上掩不住一丝狼狈迅捷爬过。

这的鬼魅将他脸上神情变幻俱都看在里，拍着桌，笑得肆无忌惮。

暗如渊的眸颇有意地向下，示意韩蝉注意自己的手。鬼魅的右手始终逃不脱他的束缚，四指向上被他握在掌中，长长的尖利指甲淬了毒，边缘蓝光跃动。

这实心的士哟……韩蝉笑得不能自抑：“长难不曾听闻声动人之说？呵呵，何止动人，怕是惊鬼呐。”

现在，韩蝉笑不来了：“确实蹊跷。或许村民多心，那指骨是被野狗掘叼走，之前没有留心罢了。”

心中一凛，韩蝉脸更。架上的指骨确实不是他的，当时看这木士专心辨认每件货品的认真神态着实好笑，才心血来，想逗他一逗。没想到，非但不曾捉到傅长亭，反而为今日埋下了隐患。

木士听不懂他话中的意，一脸正地答：“法咒本就为定驱邪而设，为咒所困，有甚稀奇？”

“这正是我要请教公的第二件事。”一即发的张氛围里，傅长亭淡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