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呸啊呸啊！你个乌鸦嘴，谁要死了谁要埋了谁要立碑啊！！！！」

朱熙熙眨著睛，不太明白「习武之人……都不睡觉？」

「那你不困麽？」

「不行不行，我苏大师要法，准备了这麽多东西，费了这麽大的力气，一定要完成！」

苏大师经过一整天的观察之後，叹为观止，慨著对陆景彦说：「你对你老婆可真好啊！简直就是二十四孝！」

「已经习惯了。」

单纯的朱熙熙听完陆景彦的话，中充满了无限同情以及自厌。

「不是。」陆景彦微笑著说「从前，我都是站在你房门外的。」

他让朱熙熙端正的坐在柴草堆上，然後用石压著两叠黄纸，纸上同样画满了符咒。

程敛像看失心疯病人一般的看著他，问「你要死了吗？」

「我是习武之人，这样没关系。」

此刻反而没有困意，怀里搂著一个枕，睁著漂亮的睛，一派单纯的模样。

「习……惯？」

吃药的时候，朱熙熙依旧因为怕苦而不肯合作，陆景彦照例会把他困在怀中，嘴对著嘴的一一喂他喝。

「我不用睡，这样坐著小憩一会儿就可以。」

陆景彦让行动不方便的朱熙熙围著被，呼呼靠在自己边，然後把拌碎了和粥里面，佐著清淡的小菜，一一慢慢喂给他吃。

喝一大在嘴里，朝著朱熙熙所在的方向就是一。

甚至朱熙熙拿夜壶小解或者睡觉上茅房的时候，他都形影不离的伺候著。

「从前就这样？」朱熙熙蹙眉「坐在我旁边一夜不睡？」

他看见陆景彦靠著墙，安静的闭目坐著，也不知睡了没有，便颇为艰难的把手从被里伸来，在陆景彦面前晃来晃去。

朱熙熙想要什麽，甚至都不必开说，只一个神，陆景彦就像是有灵犀一般，第一时间把他想要的东西递过来。

「哦……好吧！」朱熙熙果然听话的把脸凑过去。

像对待三岁娃娃一般，声音里是满满的温柔溺「熙熙，尝一，这鱼是我在下面寒潭冰窟里捕到的，很鲜，和你以前吃过的味不一样。」

「那为什麽？」

终於，全都画好，苏大师收工。

苏大师豪气云，左手端著装朱砂的小瓷碟，右手握著毫笔，欺负朱熙熙单纯气弱，独断专行：「来，把脸凑过来！」

此刻不但在屋内，还是坐在他边，待遇已经是天地之别了。

「都是男人，有什麽可回避的，上就那麽几样东西，谁没有呢，瞎讲究！」苏元一边哼哼著，迎面遇上刚从药房里药来的程敛，便立即笑眯眯的凑上去「师父……我想洗澡换衣裳，你帮我烧兑，帮我洗帮我换！」

苏大师烧了一符，然後放一个瓷碗中，了符。

等到了程敛要给朱熙熙施针的时候，陆景彦则会守在一旁，百般抚，把朱熙熙的自己怀里，中不住的哄著：「别看别看，闭上睛，一会儿就好，不疼的……」

晚上，陆景彦给朱熙熙拭了，重新伤药包扎伤之後，又换了一新洗净的亵衣亵，把地炕烧得的，让朱熙熙躺在被里，然後便背抵著墙静静坐在旁边，连外衣都不脱，看著他睡觉。

天上飘著细细的小雪，朱熙熙伸手去接，雪落在手掌心上，一阵冷风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往棉衣里面又缩了缩，对正在团团转忙活的苏大仙说：「下雪了，我好冷，咱们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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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陆景彦心虚的想——他的死期，可能不远了！主上，等毒解了，你的记忆恢复之後。我……大概活不成了吧……

「这麽久还没睡著，不困麽？」陆景彦把朱熙熙的手回棉被里，又贴著他的额试探温度「已经不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顿饭下来，他自己一没吃，全时间都用来伺候边那位宝贝了。直看得苏元既羡又妒，忍不住一手捧著饭碗另一只手则在饭桌底下扯了扯程敛的衣襟，眨著睛装纯洁天真，谄媚的说：「师父，我也要吃鱼，你给我挑挑刺，喂我好不好呀……」

吃了几，便又停下来，挑一大块清蒸鱼，一一，把细细的小刺都剔除净，才用勺盛了净的鱼，送到朱熙熙的嘴边。

得了空闲休息的时候，陆景彦却也不歇著，只坐在朱熙熙的旁边，一会儿帮他活动胳膊以及手指的关节，一会儿又帮他肩膀小，只说这样可以让他恢复得快一。

彦也不了别的，只能一一，将中苦苦的药慢慢喂给他，直到全喂下去……

喂完了鱼，陆景彦又继续喂粥，时不时再挑些菜蔬松之类，容易消化又容易咀嚼的喂给他。

「等你死的时候，我不但帮你洗澡换装老衣裳，还亲自把你抬棺木里，亲手把你埋土里，亲手给你立碑。」

程敛放下碗筷，看了看苏元，开说：「我看我也该给你熬两服药吃吃了，脑有病吧你！去！收拾桌！洗碗去！」

朱熙熙上的烧已经退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每天昏沈沈只知睡觉。

「你好可怜！」他愧疚的说「……原来我是坏人。」

於是，苏元拿毫笔沾了朱砂在朱熙熙的脸上画了些谁也看不懂的驱鬼符咒，画完了脸画脑门，画完了脑门画手背。

这个时候，陆景彦正在端了一大桶屋，他将倒木盆中，与冷一起，勾兑得温度适宜。听见苏元的慨，也并不辩驳，他脾气极好的模样，温雅微笑著抬看苏元「可以回避一下吗？我要给熙熙洗脚换衣裳。」

「不是都不睡，只是我要守著你。」

陆景彦温柔的「我从前就这样，整夜守著你。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苏大师闻言，嘴里啃著苹果无趣的自己掀帘去。溜达一圈，没有意思，只得往自己房间走。

朱熙熙坐院里的稻草堆上，下盖著棉被，上披著一件旧棉衣，手里拿著一叠鬼画符。

「没有。」朱熙熙摇了摇，只好奇的问他「你怎麽不上来一起睡？」

朱熙熙此刻是什麽也都忘光了，本不记得以前吃过什麽，反正陆景彦喂给他什麽，他便张嘴吃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