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刚说完，程溏却手脚并用又爬上草垛，抱住纪雪庵的背脊，“火快灭了，好冷。”他又快陷睡梦，声音糊不清，听在纪雪庵耳中竟与撒无二。纪雪庵僵了僵，伸手拉开他的手臂，程溏喃喃自语：“连让我抱着你都不肯，以后如何侍寝啊。”

第二日纪雪庵驱车城，程溏缩在车中，帘拉得不留一条隙。晶城城墙耸云，当今世太平，并无战，但晶城历经数朝风雨，城墙上皆是烽火痕迹。过去数百年，晶城凭借其不可摧的城墙从未被攻破，还曾是一朝都城，城中殿完好如初。当朝建都于东方，晶城不为朝廷重视，却渐渐成为武林人士聚集的一要地。而昔日城如今的主人，便是捕风楼楼主沈荃。

下山途中天落起雨，待车赶至晶城外，已是夜。所幸晶城郊外建有不少驿馆，两人淋了雨狼狈不堪，顾不上许多，随意寻了一家投宿。

一次来晶城的人，莫不赞叹不止，满新奇。而程溏了无兴趣，反而隐隐显抵抗之情，想来必然曾来过晶城，多半与捕风楼沈荃有什么过节。纪雪庵面无表情驾着车，晶城街行人多是携兵刃的江湖人，城中百姓也大多靠刀剑吃饭，与别城镇大不相同。他生得一副冰姿雪貌，腰佩雕满莲的玉鞘宝剑，与传闻无二，便有各式各样崇敬欣羡惊疑猜忌的目光投向他。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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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少女面一变。捕风楼在晶城地位至尊至，二女又是楼主旁的姬，谁见了都得尊称一声姑娘。但程溏坐在车中不面，又是纪雪庵亲自赶车，二女不知他何等

声音太轻，叫他几乎以为自己在梦。

纪雪庵目不斜视，行至城中东大巷，却有两个貌少女立在路旁，向他施了一礼，齐声：“纪大侠既来晶城，主人请纪大侠赴捕风楼休憩。”纪雪庵勒停车，还未来得及回答，车厢中却传来一声讥笑：“捕风楼什么时候改客栈生意了？”

纪雪庵冷笑一声，脱：“叫你侍寝，可没许你与我同睡。”他说罢，背后一片静默。纪雪庵不由转过，却见程溏睡颜沉静，呼绵长，微弱火光下显得十分安宁无辜。他长得本就是纪雪庵素来喜的模样，这般近看，叫纪雪庵愈发神情复杂。他忽然想起在疏城客栈那一夜，程溏替他铺床被他骂一顿，不择言叫他不如脆替自己床，不想如今竟一语成谶。纪雪庵暗暗心中一沉，他那时这么说当真完全无意？程溏一再说愿意由他任意对待，他是不是很早便隐隐埋下这个念？

雪庵神难看，“那你为何睡在此？”程溏搔搔脑袋，一副迷茫不清的神，“我也了杏香，大约迷糊间，就爬了过来。”纪雪庵哪里肯信，盯着他半晌，冷声：“那你现在回去。”

纪雪庵神晦暗，看着程溏微微上翘的嘴角，不知在梦里遇到什么好事。他犹记得昨夜，沉浸在杏香的昏睡中，却有人趴在他的肩上，温的气息笼住他的耳周，轻声：“沈荃不是好人，不要太信任他。”

杏香的余味还未散去，纪雪庵撑不久神，昏昏睡，也无暇再理旁的程溏。待他醒来时，山外天明亮，程溏缩在他的怀中。他人的气息，原来并非那么难以忍受。后半夜明知有人在边，竟也比先前睡得安稳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