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一呆，指尖不慎划过筝弦，那些正手皆停下动作，木木然站在原地。罗齐寅一气，已是中数伤，披散发。一片寂静中，只听程溏喜不自禁唤：“主人！”纪雪庵低看他一，仿佛万年冰山因一线柔情映夺目光彩。他形骤然动起，嘴过程溏耳畔时轻声：“你不是答应过别人不再用魅功么？如今换我护你。”

纪雪庵摇摇，也不知是否听见他的话，又：“我没有大碍，你们且守着，待我调息一会。来者恐怕是那些被纵的正人士，你们小心。”语罢盘端坐，从丹田缓缓调动内息，试图冲破淤滞的气血。程溏与罗齐寅对看一，面皆很难看。罗齐寅握剑站在最前面，决：“程兄弟，你放心，我定会护你们至纪大侠恢复。”程溏应了一声，弯腰在草丛中摸索一阵，寻到绯红小匕，偷偷藏在袖中。

程溏暗自冷笑，肩却陡然一重。他一惊，睁时魅功已散去，急急忙忙回去看纪雪庵。却见纪雪庵撑着他的肩慢慢站起来，一手握着连璋地，一手缓缓抹去嘴角血迹。今日苦战不休，程溏和罗齐寅早就形容狼狈，惟独纪雪庵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程溏愣愣看着纪雪庵将血迹在雪白衣袖上，刺目异常，耳边响起他冷诮的声音：“意外之喜？你难不知，我的无息神功原本却是疗伤所用的内功。”

纪雪庵拍了下手，扶着程溏站起。罗齐寅指着那些尸问：“这次可也要理尸首？好多……非得挖一个大坑才行。”纪雪庵接过他手中连璋，冷：“无此必要。万家不是傻，一下折损那么多侍卫，不可能不知我们的位置。也罢，他们愿意来送死，我们便等着他们来。”

纪雪庵神一凛，青浮山上哪里来那么多好手，除非——他只觉一滞，气血翻腾搅动，一钻心之疼跟在后。纪雪庵心知不妙，抿嘴，却还是有一线鲜血从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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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齐寅又是一惊，“受了内伤？”随即却顿悟：“是了！”纪雪庵本来一剑刺向万家侍卫长，势大力沉，却猛然收势，又生生在空中拐了方向。罗齐寅当时脑中一片空白，看得双目发直，惊叹纪雪庵功夫如此之，如今回想起来，纪雪庵亦是血之躯，这般胡行事，如何能不受伤？程溏躺在地上，未看到纪雪庵赶来冲向他的光景，但只要细细一想，纪雪庵功夫远在侍卫长之上，定是为了救他才受伤。他懊恼地咬了下嘴，蹲在纪雪庵前，凑到他耳边：“主人，莫去听那声音。”

他话音刚落，林中却传来一声筝音。三人面俱变，罗齐寅刷的剑挡在两人前，喝：“什么人装神鬼？”那声音似从很远之飘来，声声，断断续续，如呜如咽，难听至极。纪雪庵面上冰冷，凝神细听，琴声愈近，林间又响起一阵沙沙之音，竟是一群轻功极好的手踏过落叶疾步而至的声响。

他话音虽不大，却没有任何息停顿，手更丝毫不落下风，不但与裘敛衣斗得正酣，旁罗齐寅陷危机时也顺手解围，看不一勉。看来先前内伤竟对他全无影响，树上女面无表情，却：“我自然知你的功夫在裘敛衣之上，但他此刻满心只知杀你，你也能向他痛下杀手么？”她话音刚落，纪雪庵手中连璋叮叮叮挡住裘敛衣三剑，明明在守势，竟在对方回剑收势的瞬间，以极刁钻的角度刺了去，一剑刺

正是当日在那间亭，为绿衣少年弹筝，使摄魂术的那个女人。她面无表情看向程溏，声音同样平淡无绪：“那天你没能杀了我，今日又见面了。你们只知绿公是兰阁的人，却不想我同样也是。”程溏冷笑一声，“那又如何？好了不起么？兰阁中最优秀的弟才能修习魅功，像你这般功夫劣的便只能去学摄魂术。”女并不动气，淡淡：“可惜你即便是魅功手，却不通音律，不能破解我的摄魂术。”

程溏脸一白，连忙从上扯下两片衣角。罗齐寅听见动静回过，大惊失，一把扶住纪雪庵，“纪大侠，你——”他话未说完，纪雪庵却哇的一声，了一大血在他前。程溏急：“快扶他坐下！”而后飞快将两团布片纪雪庵耳中，声音涩然朝罗齐寅：“原来主人受了内伤，听不得那声音。”

，惟有一血迹蜿蜒没密林中，叫罗齐寅不由打了个寒颤。

程溏一时愣住，看着纪雪庵冲敌群，直将眶瞪得发，才堪堪回过神。那树上女亦不敢怠慢，指上铮铮拨了数下，竟叫正手手更快更凶，全然不顾命。罗齐寅正举剑苦苦抵着裘敛衣，额角皆是豆大汗珠，纪雪庵一下打两人之间，叫罗齐寅如释重负。裘敛衣面目失神，剑却飞快，对着纪雪庵毫不留情。纪雪庵冷笑一声，连璋织成光网，嘲讽：“你让他们来与我斗，难没有听过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裘敛衣与我不知手多少次，可从来没有赢过！”

罗齐寅那天并未亲临亭，听得一雾，一时也顾不上二人对话，目光急切在那群手中搜寻着。凌家小只会些绣拳脚，自然不可能在他们其中。罗齐寅又失望又庆幸，但面对平素难得一见不敢直视的武林前辈，冷汗刷刷从背后淌落。程溏为拖延时间，才与那女废话许久。女目光掠过纪雪庵，木然：“我的筝音能发内伤，看来纪雪庵受伤不轻，实乃意外之喜。”她似识破程溏目的，不再说话，手指在筝上拨了两声，那些手霎时向三人攻来。

罗齐寅手忙脚，咬牙迎战，虚张声势大喊：“休想过去！”但手虽心神被控制，功夫却丝毫不弱，本就在罗齐寅之上，行尸走不怕死伤，更显得罗齐寅畏手缩脚。形势对己方大为不利，程溏握拳，抬起一却对上裘敛衣双目。说是对上，其实不过是扫过，裘敛衣的视线本未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家传宝剑凌厉异常，一招七式快剑，剑剑刺向罗齐寅要害。罗齐寅慌中抬起左臂去挡，旧伤添新痕，鲜血瞬间从衣衫内涌。程溏咬牙，百般无奈，万般不愿，却终究闭上双目。他神思凝聚在心，又刹那涣散至肢端，睫微微翕动，待要睁开双，却听见树上女声音呆板：“你怎么可能在数日之内再发动一次魅功，连绿公也不到。”

只听罗齐寅剑锋铮的一声，却是他太过张所至。程溏蹲在纪雪庵前，抬望去，树林中倏然窜七八人站住，双目无神，手握兵刃，一如纪雪庵所说，全是熟悉面孔。他抬视线，却见树梢上停了一个中年大汉，似是某派用拳手，同样面目麻木，手臂上却坐了一个蒙着面纱的素衣女，怀中抱着一张筝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