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岸低下，工工整整地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郑飞鸾垂看去，只见他写的是：一，客栈Logo不宜用作钥匙扣，以免客人遗失钥匙时增加额外的失窃风险。

郑飞鸾留意到，那笔记本已经用了大半。

他很兴何岸能问这个。

郑飞鸾垂眸笑了笑，没接话。

“钥匙？”

郑飞鸾把手伸袋，掏那枚银亮的房间钥匙，轻轻摆在了桌上：“那么，就从这里说起吧。”

“有一。”郑飞鸾蓄，“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在钥匙扣上印房间号吗？”

“你的咖啡。”

“嗯……你在青果客栈住了也有三个月了，有没有觉得哪儿是需要改的？”何岸说，“我经常问客人这个问题，他们给了我很多不一样的答案，有些是我们能改的，有些是不能改的。我想，如果问你的话，应该会得到和其他客人都不一样的答案吧？”

“可以。”

郑飞鸾，在吧台内侧摆好滤杯与玻璃壶，打滤纸，贴合地装滤杯中，然后转去烧开加磨豆了。借他忙碌的功夫，何岸悄悄与铃兰咬了一阵耳朵。小丫起初生闷气，扭不肯听，何岸搂着她安了好一会儿，才让她舒展了眉。

郑飞鸾是真想把铃兰捧在掌心里疼，想无微不至地迁就她、溺她，本见不得她难受，但此刻也只好遏制住烈的反悔冲动，装作没看见，问何岸：“今天想喝什么？”

郑飞鸾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扣，：“青苹果是你们的Logo，是和‘青果客栈’四个字一起画在匾额上的。作为装饰，它的确很漂亮，可一旦钥匙遗失，它就会立刻变成一个明显的指示，让捡到钥匙的人更容易找到失主的房间，增加失窃风险。”

“对。”郑飞鸾朝他温和地了，“严格来说，这算不上什么大病，发生的概率也不，但安全隐患总是越少越好的。”

“其他问题……咳，倒也不算很多。”他以咳嗽矫饰内心，“我的淋浴间没铺防垫，洗澡的时候地上，容易打；平常想用，要等超过十五秒温才有变化，说明的质量不够好；走廊上没装夜灯，院的照明布局有些不合理，天黑以后回来，只能靠手摸才能找到钥匙孔；茶几上放

一个刚考大学的Omega，求知正旺盛，每天早早赶到阶梯教室，坐第一排离老师最近的位置，听课聚会神，笔记详细端正。偏偏家里养了个刚满周岁的小宝宝，没人帮忙照顾，只好带来一块儿听课。半途宝宝闹腾了，何岸就涨红了一张脸，羞耻又忙地抱她起来哄。

一句书面且简短的总结。

何岸想了想：“咖啡可以吗？”

“嗯，是漂亮的。”他说，“要是有纹就更好了。”

梦想破灭，她揪了揪颊边的兔耳朵，鼻一皱，十分委屈的模样。

“那……它有什么用吗？”

“我明白了。”

温适宜，而不沸。

这个词从极度追求简洁公务风、连雕鞋都不碰的郑飞鸾嘴里说来，怎么听都有一违和。何岸便托着下颌，仔细打量了那条光泽明柔的缎带一会儿，倒还真看了一来。

小丫聪明极了，知这个叔叔虽然看起来凶，对她却是百依百顺的。

一截缎带尾过桌面，铃兰起了莫大的兴趣，伸手来，却被郑飞鸾抬手避过了。

“装饰。”

“呃……”何岸一噎。

其实从拿到钥匙的那一天起，青果客栈就不停地在他面前暴问题。只不过他心里清楚，那是何岸的事业，何岸想要凭自己的能力经营，所以他从不自诩专业、妄加涉。现在既然何岸主动问了起来，他当然愿意给予帮助。

第五十三章

淡绿的青苹果，叶与梗打成八字结，设计独特，表面还镀了一层光洁的，映着透落地窗的光，看上去非常可。

郑飞鸾淡淡地笑了。

“嗯……”何岸用笔支着下，若有所思，“就像房卡上不能印房间号一样，对吗？”

何岸喝了小半杯咖啡，把杯放到一旁，从自己衣兜里掏了一本迷你笔记本，捧着它说：“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请教你几个关于客栈的问题，你现在应该不忙吧？”

他往前倾了倾，从何岸指间夹了那枚钥匙。

何岸便打开笔记本摊在吧台上，夹在当中的笔，用指腹抚了抚原本就非常平整的内页，犹如一个态度认真的学生。

应声一颤。

见撒无效，立刻把目光投向了郑飞鸾。

他云里雾里：“这……有什么不对吗？”

写完这句，何岸另起一行，写了个二，又写了个逗号，然后抬起来：“其他的呢，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他娴熟地冲完一杯咖啡，搁下珐琅壶，取走滤杯与滤纸，将玻璃壶中的褐倒咖啡杯，又依照何岸喜的味加了砂糖与，搅拌均匀，然后取一只小碟，装几块不同颜的糕，一并轻轻推到了何岸面前。

“那么，如果客人把钥匙丢了呢？”郑飞鸾微笑着问。

何岸拿起那枚钥匙，在指间仔细打量了一圈：净，崭新，金属泽熠熠生辉，底下的青苹果钥匙扣也不像有问题的样。

铃兰：“……”

细长的壶嘴浇一条透明，缓缓冲滤杯，粉末随之膨胀开来，释放了郁的咖啡香。

郑飞鸾微微拧起了眉，及时稳住壶，然后扫了自己的手腕：“上个月吧。”

郑飞鸾不禁莞尔。

郑飞鸾想象着那幅惹人疼的画面，分明是几句挑刺的话，说来也风化雨般温和。

“……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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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何岸，一边是铃兰，都迫切需要争取好度。郑飞鸾内心天人战，终于艰难地选定了阵营，避开铃兰期待的神，对服务生说：“不要糕。”

看着他的样，郑飞鸾产生了那么一瞬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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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鸾是左利手，提壶时左腕抬起。何岸注意到他在腕上系了一条浅灰缎带，约莫一寸宽，柔的带尾垂下来，贴在壶上，而店里其他员工的手腕都是空的，就好奇：“这条带，你是什么时候系上的啊？”

他没能理解郑飞鸾的意思，有些呆萌地说：“丢的话，还有备用钥匙的。”

郑飞鸾意外地有些惊喜：“不忙。你想问什么？”

何岸回忆了一会儿，回答说：“因为钥匙都长得差不多，容易放错格。之前我们混了好几次，就找地方定制了一批钥匙扣把房间号印上去了。而且，客人偶尔也会忘了自己住哪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