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忙碌。

在中国大陆的报纸上，从五月到六月，几乎都是乔贺与汤贞的边新闻。可下这桌菜，竟才是乔贺到法国这么久以来，和汤贞单独吃的第一顿饭。周轲在一旁听着他们俩的谈话，倒是纯粹老友小聚，坦坦，没有受外界绯闻的一丁扰。

直到咬着，和小周一起走了电影院。汤贞才想起来他想说什么：“汤贞”是艺人，不能和小周在公共场合这样的事。

果店后面这条街破旧、偏僻，前后无人，太寂静。汤贞有些缺氧了，他急促地呼着，刚刚还在唠叨的嘴张开了，被小周又轻轻贴着碰着亲吻。小周在用吻安抚他。小周年纪比他小，却懂得这么多。汤贞安静下来了。不知过了多久，久得像是天逐渐暗了，月亮静悄悄地划过了天空，而太重又升回到天上。汤贞红着脸，脸颊和小周的贴在一起，他脑海里一片空白，本来想说的话在小周面前也忘得一二净了。

汤贞了一只墨镜，正是半年前周轲连同山茶一起送给他的那只。车速快，风也大。汤贞大声问周轲为什么把车开这么快。

小周一手握着果杯，另一手在下面握住了汤贞的手，十指握。电影院里黑暗，银幕透一层幽暗的光，他两人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位置，汤贞在里面，小周坐在外面，把汤贞遮挡着。

习惯了。他想。“消磨时间。”他回答。

汤贞在帽檐下大睁着睛，银幕上的光影投他的瞳孔。上一次像这样，坐在无数观

后来周轲再来黎，他已经长大了，也几乎要忘记吉叔菜是什么味了。他和同龄朋友们每日在租来的游艇上逍遥度日，在山上肆无忌惮地把油门一踩到底，在酒吧里睡上一夜，醒来不知在哪里的酒店房间，不知在谁的边。艾文涛格外喜六月的法国，他总说一到这个季节，全欧洲的人都会来黎，也许他会遇到他的真命天女，他的意中人。

汤贞活似被老师了临时作业的学生：“我回去就看。”

汤贞对乔贺说，他到法国以来，也向不少法餐的厨师请教过。正逢服务生端下一菜上来，是一炒腰，汤贞示意服务生把菜放到乔贺老师面前去。“我没记错吧？”汤贞笑着问乔贺。

周轲把车开了黎。

汤贞倚靠在座椅靠背里面，被小周就这个姿势吻住。

无论私底下妈妈对他有多么好，怎样地疼他，到了法国人的餐桌上，妈妈也是正襟危坐的一员。周轲那时并不明白大人们在遵守什么样的规则，他只记得在黎的每一天，他都在暗自思念吉叔和苗婶，思念他在山上的小。

周轲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席上，周轲不言语，汤贞也不试图拉着周轲一起讲话。他与乔贺聊天，毕竟认识许多年了，彼此相熟，话题也天行空。一新的汤品端上来，乔贺上句还在讲黎有家文学工作坊要办“中国戏剧沙龙”，下句就变成了中餐和法餐在汤法上确实很多不同。

汤贞提着小箱下楼。他在电梯里对王宵行说，这几天假期剧组还有事，所以他不能去录歌了。他和王宵行约定假期结束第二天傍晚在录音棚见面。

汤贞嘴上下开合着，大约又开始唠叨了。风大，让周轲听不清他说的话。

“他可能还在里面写了张字条，标注了他喜的段落，”乔贺笑，“林导也是喜受人捧的。”

乔贺坐在对面，除去刚一见到周轲时的惊讶、意外，他很快平静下来。汤贞也没有多作介绍，毕竟在北京，周轲没少同朱经理去观看他们的排练。汤贞只说“这是小周”，又对周轲说“这是乔大哥”，便不讲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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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乔贺面前的汤贞，与单独在周轲一个人面前的汤贞，又不太一样了。送走了乔贺，汤贞在饭桌边安静坐了很长时间，他不再一直说话——尽与乔大哥聊天一直是轻松愉快的，是能够增长见闻和学识的，不像汤贞长年累月忙于应对工作，乔大哥静心学问，是真正的艺术家。汤贞把依靠在小周肩膀上，觉小周握了握他的手，小周并不问汤贞为什么，或怎么了，他只在汤贞脸颊上亲了一下，就让汤贞兴起来了。

记忆里六月份的法国，是由超级游艇、酒店、车、保镖所构筑成的一座座城市。在周轲里，那甚至不能叫“度假”，充其量叫捱过一段时间。小的时候，每次随父母往返黎，吃着不合胃的，还要像别的孩一样在餐桌边正襟危坐，厨师送过来什么，他便要乖乖吃下什么。周轲不喜这气氛，讨厌吃不惯的，讨厌不认识的厨师，他想回家，他甚至在餐桌上当着主人的面大发脾气，让主人一家不知所措。

＊

所有人都知，汤贞肩上扛着多少工作。假期加班通宵对汤贞一向是家常便饭，他本不会有私人生活。

周轲把车速放慢下来，把敞篷车关闭，这样才听到汤贞的最后一句：“……难就没有别的消磨时间的方法吗？”

汤贞回了酒店，一路跑上楼，回到他的房间，果真在信盘里找到了装在信封中的几份剪报，还有大量寄来酒店的祝贺卡片。酒店服务生告诉汤贞，从昨晚开始就不断有鲜送过来，他问汤先生要把放在哪里。小祁禄到找他的帽，找不到，汤贞检查了祁禄的法语作业，他答应回北京再买一帽送给祁禄，汤贞还说：“我今晚要去录歌，所以不回来了，你乖乖听话，有事就找另一位助理哥哥，给我发短信也可以。”

汤贞的手机里装满了各没有回复的短信。从昨天首演结束，汤贞就和小周奔跑了另一个世界，几乎与世隔绝。小周压低了帽檐，把他们的车从酒店楼下围聚的记者中间飞速开去，小周右手把汤贞的左手悄悄握住。汤贞看了他一会儿，又低手机，汤贞依次回复了郭、云哥、方老板、温心……

当然有。人生在世，只要还有时间想度过，怎么会没有办法。周轲把车停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上，前面有家果店。汤贞了一呢帽，半张脸被墨镜遮着，汤贞问小周想喝什么味的果。周轲没回答，倒是先靠过来帮汤贞解安全带。

一顿饭吃完，乔贺也要走了。他接过了汤贞托给他的礼袋，他要赶下午的飞机回京。临走前，他问汤贞有没有看今早黎报纸上对昨晚首演的评论。“林导猜你没有看，他可能寄了一份到你的酒店。”乔贺说。

汤贞打开了一只小箱，收拾了几件衣，还有随品。他急于门，这时王宵行突然打来了电话。

他说他在法国有太多事情，这次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