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阵，下面竟已聚了满街的人，指指，议论纷纷，亏得狄九自己心志冷凝，全然不为所动，只可怜得月楼上上下下一人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又半句也不敢多问。

得月楼是城中繁华地段的大酒楼，狄九这么往楼上一站，下来往行人，哪能不驻足仰观看。

那人，有一双澄澈如婴儿的。

狄一苦笑：“像他那样大的人，如果连他自己也救不了自己。我又能什么？”

狄九静静望着他，狄一目光中那绝不属于他们这人的轻松，让他不能理解。

“你觉得我应该什么呢？象你，因为失去了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对一切怀有忌恨，日日夜夜为重重思虑所困，时时刻刻为求不得所苦，象一些人，留在总坛，或其他诸王边。陷斗争之内，永远不得脱，还是象另外那个人，一个人远远离开，自以为重新开始生活，却很可能永远不能摆脱本教的追索甚至暗算。”狄一淡淡的：“留在他边，是保护我自己得到安宁的最好方式。所有的谋，所有的觊觎，所有人的睛，只会注视着他，和他相比，无论我以前是什么份，有什么力量，都无关要。”

原来，像我这样冷酷残忍无情毒的怪，竟也有人会在意我的命。

傅汉卿怔怔的伸手抓，这个，我这不是有问必答吗，实在不能答的，也是没办法啊，这么合作的态度，他为什么还这样生气？

然而，他的脸，却渐渐铁青，死死盯着傅汉卿半日，他不言，不动，也不肯移开目光。

傅汉卿平静的答：“因为我想要你好好活下去。”

那个人，神奇纯净，神情奇坦，语气奇平静，他说：“因为我想要你好好活下去。”

他说的话是那么不合情理，可是理智明明一个字也不信，心里却分分明明信得十成十了，是为了什么，只要是从那人里说来的话，他便无法去真正怀疑一分一毫，只觉，他说的，便一定是真的。

因为门时上带着一内气，两扇房门都被他行动间的风声给带的塌了下来。

“为什么？”狄一微微一笑“向我们这样的人，会恩德，没有人会相信，是吗？”

在他东一句西一句的散话语中，狄九的脸始终是惨淡的，忽得转了，如旋风一般，直冲了去。

狄九一直冲了去，自游廊的栏杆，掠得月楼，飘伤了屋，一个人站在得月楼最，仰望苍宇，脸始终是冷肃的。

那人，在任何时候，都有着最坦的神情，最明朗的语气。

狄九略带异的看他一，终于问：“为什么要当他的护卫？”

“你不守着你的主，到这里来什么？”狄九也不回的问。

狄九并不放松的盯着他：“成与不成暂且不论，与不，你如何选择？”

小楼传说第五主篇下卷第十章如此断案

狄九沉默了一会，才问：“那么，如果他有难，你会救吗？”

多么奇怪，会关心无关要的人，会为了别的人着想，为了别人去努力，为了别人而把自己置于左右为难的境地。

可是，如果我自己都不在乎我自己的生命，你这么个无关要的人，为什么要在乎？

狄九冷冷望着他，第三次问同样的问题：“他若有难，你到底救不救？”

傅汉卿被他盯得上生寒。有小心的往后直退：“这个，那个，我说……你的问题问完了吗？我不回答的，全都是真的不能回答的，你以后就别再问了，好吗？对了，如果你问完了，我可不可以换个房间接着睡。这个，你知，我已经很累了……那个，你……”

那个人说“因为我想要你好好活下去。”

这个世界，这茫茫人世，为什么会冒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跑来在乎我的生命，跑来为了我的生命如此为难。

狄九也沉默了下来。不错，狄一答不救，他也许疑此人故作冷漠，狄一答相救，他或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愿意回答那么多的问题。

所以他苦苦思索着，如何尽可能满足别人的最大好奇，步步问，又如何掌握分寸得不涉及会危害他人的所谓机密。

章节字数：4484更新时间：08-07-2818:46

狄九闭目，静静沉敛气息，运功内视。他知自己初闻小楼二字时，有多么震惊，那一刻几乎是有些疯狂的。如果不是傅汉卿徐徐回答，助他平凝心志，他必会因为一时心侵而受到伤害。

狄一良久才语气低沉的答：“我答救，或答不救，有区别吗？人的诺言是天下最不可靠的东西。”

“我这护卫本来就是个摆设，可有可无。现在我不是影卫，不受以前的铁律限制，也未必非得跟在他边。”狄一也大大方方登到楼，视楼下所有人的视线于无，自自然然坐在楼上，舒坦的伸足展臂，轻叹：“以前梦都没有想过可以过这轻松的日。”

一个只追求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对自己的事从来漠不关心的笨，会为了不肯让人去杀一些他不认识的陌生人而苦苦思索，努力争取，会为了帮助一个找他麻烦的家伙，而不惜最大的机密。

“你在这站的已经够久了，估计得月楼有疯想楼自杀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了。”狄一的声音冷冷淡淡传来。

本来暴怒的狄九，忽得一震，目光定定望着傅汉卿，竟是再也不动了。这一句话，他竟是立刻就听懂了。

那个人说“因为我想要你好好活下去。”

那个人说“因为我想要你好好活下去。”

狄一沉默，长长久久，不作回答。

那一天，旭日当空，那一日，天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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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会皱眉，所以他会为难，所以他会叹息，但他没有迟疑，没有欺瞒，没有推托，能答则答，不能答，也绝不砌词以辩，而坦然答以不能二字。

是啊，将心比心，换了旁人知修罗教的机密，他们也一定会杀人灭的，何况是小楼这奇诡之地。

修罗教的新任天王，独立楼风满袖，仰面向苍天，双手在袖中握拳，神中几乎有些惨淡的痛恨，发低低的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