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苦后甜，我知。”她说，“而且多少人恨不得也能受这苦，不，不，这不叫苦，这是天将降大任的预兆，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也愿意担起这大任，我愿意事事到最好，我将那些经文倒背如，将那些咒术牢记于心。我日夜不敢贪玩，节日不敢懈怠，我甚至不敢生病，我一心一意的学，一心一意的磨，祖母。你说，我这十二年学的怎么样？的怎么样？”

谢柔惠，你是大小。

女童迈一步一歪摔倒在妈怀里，四周一片哀叹声。

无可否认，从小到大谢柔惠都聪慧机，学业赞誉无数。

“谢柔惠，不是所有人都会喜你，也不是所有人都该喜你。”谢柔嘉再也听不下去了，喝，“不喜你，就是要害你吗？不喜你，就是你的仇人吗？谢柔惠，你能不能别总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明明是你推我落，明明是你亲说你不喜我，你从小到大都厌恶我，你只想要这个世上只有你一个，你就是要害我，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是你的仇人！”

“我们都看过了。还要再看什么。”

“祖母。”她红声哑，手住自己的心，“我就想问问你，我到底哪里错了？你非要置我于死地？”

“我敢。”谢老夫人看着她，“大小中有红斑，你们可以看看，谢柔嘉中是不是有红斑。”

“我只背经文就够了吗？不够，我还要读书，还要写字，还要画符，还要练舞，还要辨认各蛇虫，草木。山川纹，朱砂山矿。”

谢大夫人泪滴落。

她伸手指着一旁的谢柔嘉。

谢老夫人。

小小的女童站的歪歪扭扭，四周围绕着无数的丫仆妇。

“什么是长，什么是幼，我是长是你说的，我是幼也是你说的，到底是祖训有定还是你自己的喜好有定？”她喊。

“你们害我人不人鬼不鬼，难我要把你们当恩人吗？你们差毁了我一辈，说句抱歉就完了？真是可笑，我可不喜别人对我说抱歉，我只喜对别人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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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那些经文有多绕吗？你们知那些经文有多少吗？我从四岁，一直背到十二岁，八年啊，八年啊。”

“看什么看啊，老夫人你说有就有！”

都说谢老夫人对孙不在意，如果不

年轻的妇人撇下屋里一众哄哄议事的男人们疾步而。

“惠惠，我很抱歉，当初是祖母错了，你有怨有恨，都冲祖母来。”她说。

“还让她胡闹什么，赶快拉下去！成何统！”

“惠惠还不会走路吗？这可不行，妈，你们不许抱着她，让她自己走，不能走，就站着。”

她看着谢老夫人。

“我从四岁，就开始跟着母亲读经。”

“祖母，你所谓的长幼定论，还敢再说一遍吗？”

“你学的很好，你母亲用心的教，你也用心的学。”她说，叹气，“惠惠，你不是丹女，不是因为你学的不好，而是因为长幼有序，祖训有定。”

“我是谢家大小，我是谢家的希望，我是天命的丹女，我什么事都要到最好。”

女童听不懂她们的话，看到站在廊下的妇人，她兴的就张开手。

她说罢转过看向谢老夫人。

我才能死也瞑目！”

谢柔惠伸手。

她要母亲抱，母亲最喜她，再忙再累也会带着她。

“惠惠，这都是我的错，我陪你，这一辈我陪着你过。”谢大夫人哭，伸手要抱住她。

“惠惠。每一个大小都是这样过来的。”谢老夫人说，“十年磨炼才能担起一生神责。”

院里的丫仆妇都已经退了去，但谢文昌谢文秀谢文俊，还有西府的老爷们都闻讯赶来了，被允许门后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已经疯了。

“行了。”谢文兴却迈上前一步将她抓回来，恨恨的看着谢柔惠，“别再闹了，没人害你，是你先鸠占鹊巢，现在不过是归于正统而已，要怨恨，就怨恨老天吧！”

“惠惠，你看一看。”她再次说。

失去丹女之位，从大小变成二小，果然还是疯了她。

她伸手指着谢柔嘉又指着谢老夫人，浑发抖。

“从四岁，到十二岁，八年啊。整整八年啊，我没有一天休息的时候，不敢休息也不能休息，因为我是大小，因为我关系着谢家的存亡。”

谢柔惠。

谢老夫人带着几分愧疚哀伤。

大家气愤的说。

“西府的小比大小还小，都会走了。”

女儿受过多少苦，没有比她更清楚，因为她想要女儿比她优秀比她好，所以比她还要苦。

“大小，大小，迈一步。”

谢柔惠哈哈笑了。

谢老夫人却抬手制止大家的哄哄。

但母亲没有走过来，边的丫仆妇不仅没有抱住她，反而退开了。

当然，她不记事的时候，这话也在被人不停的说。

“你就是我的仇人！你就是要害我！”谢柔惠喊，带着几分癫狂，“你们一句话就毁了我十二年的辛苦，你们害我如同丧家之犬，害的我被人陷害被人嘲讽被人作，害我要被我自己的父亲杀死。”

“当然要冲你来，当然要怨要恨你，难不恨你恨我自己啊？”谢柔惠说，“我的祖母，你就别再假惺惺的演戏了，你就直接说，你不喜我，你就喜她，你就要让她当大小..”

“天无情，别将人祸推给它！”谢柔惠伸手指着天，“说我鸠占鹊巢，不是天说的，是人说的！”

“大小还不会走啊。”

从那时候起她就知了，她走路要早，说话要早，学要早，读书写字要好，总之她的一切都要最好。

第九十章难平

“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吃饱过，因为怕长胖，巫舞的不好，我有好些想吃的从来没吃过，我也不知吃饱是什么觉。”

“从那时起每天天不亮我就要起床，晚上躺在床上还要背诵经文。”

在场的人神情复杂。

“你们看看我的手。握笔画符写字磨茧，你们看看我的脚，踏步舞蹈也磨了茧。”

从她记事起，这句话就被无数人在耳边重复的说。

她一个人歪歪扭扭的站着，孤零零的站着。